“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态度极为冷淡,或者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婶靠在院门上,看看院子里面的人,再看看站在外面的何青花,一时也有些左右为难,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月桐……我,我回来了。”何青花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黄月桐听到这话气笑了,“回来?哼,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真当我们姐妹三人好欺负了是吧,当年我们跪在地上求你别走,可你怎么说的,一脚踢开月春,头也不会的顶着红盖头上了迎亲的毛驴,如今又说要回来?你也不去村长那边瞧瞧,这村里可还有你的名字?这村里如今没有你半寸的土地,你想回哪里?”
说着,黄月桐也已经泪流满面,甚至气到拳头握紧,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这些杜梦山不需要问,就晓得这人是谁了,原来这位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丈母娘,听到黄月桐刚才的话,杜梦山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气氛,伸手握住了黄月桐的手。
不同于以往她的羞涩,这次黄月桐不仅没有甩开他的手,甚至气到冰冷的手指颤抖着回握着他。
耳边是泣不成声的哽咽声,手里的颤抖发冷的柔荑,杜梦山心焦的难受,脸色越发的冷淡起来,话一出口,也冷的像是要落下冰渣子似的。
“这处房子如今随我的姓,这村里也没有了你的名姓,你要寻的地方早已不是这处,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何青花对上杜梦山冰冷的神色,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若不是身边的孩子搀扶她一把,只怕她要摔个跟头。
“月桐,月桐你要相信娘啊,娘当初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当初你爹吃药看大夫,欠下了不少的银子,我若不嫁过去咱们娘四个拿什么还啊?”
话音落下,何青花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婶在一旁也忍不住落泪,这两年黄月桐带着妹妹是怎么过来,她算是看在了眼里,如今何青花跑回来,说实话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也是瞧不上她这幅样子。
“呸,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说欠钱的事儿?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走了,就连后院养着的猪都不放过,如今又说什么为了还债,我瞧你就是见这丫头日子好过了些,又想着回来享福呢!”
这话一下说出来了杜梦山和黄月桐的猜想,同样也是戳中了何青花的心思,不过她倒也不是见黄月桐日子好过才回来的,只是走投无路了想回来看看自己曾经的家,看看黄月桐还住不住在这里。
李婶的话一落下,何青花的脸色都白了几分,“李嫂子,你也不用说这话来扎我的心,更不用在这里挑拨我们娘俩的关系,我知道因为我当初做的事儿有些错处,你们如今不信我的话,可你们作何不想想,家里三个孩子张着嘴要吃,满田当初病的下不来炕,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家里哪有那么多的存钱,满田当初一日一副药啊,一副药就是二百文,几个月下来,什么家底都得掏空!”
黄月桐已经哭得没有多少力气,靠在杜梦山的怀中哽咽着,全靠他用手臂揽着她的腰身,这才没让人坐到地上去。
听到何青花这番话,黄月桐混乱的大脑也开始回想当事儿的,有一点何青花没有说错,当初她爹的确是一日一副药,一副药熬三次,早中晚各喝一碗,当初她也不晓得外面的事儿,只是在家照顾父亲照看两个妹妹。
直到父亲去世的那一日,他尸骨未寒,何青花就顶着红盖头改嫁,若不是村里人帮忙,只怕她爹都得臭在家里。
她脸上带着泪,从杜梦山的怀中缓缓抬起头看向何青花,直接对方也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似是察觉到了黄月桐的目光,何青花缓了一口气,望着黄月桐说道:“当初为了借钱买药,我和人立下了借据,你爹还没死呢,那些人就找上门来,盘算这想要捉月桐去抵债,那我哪里啃啊,但这钱等不了一日啊,实在没辙了,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东沟村有个坏了根子的鳏夫想要讨媳妇,我便去和他说了一说,求他帮我还了饥荒,我便带着嫁妆过去给他伺候爹娘,照看孩子,她怕我不守信,第二天就得让我过去,你说……我,我能不过去嘛?!你又要让我如何和你们姐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