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鬼看着周向青和姜原爬进货车的驾驶室，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过来的？”

“学……”周向青话说了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姜原接过话头，说：“薛家庄。”

薛家庄是他们驾车路过的一个小镇子。

“薛家庄？”季老鬼皱眉问：“薛家庄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看鸟。”姜原说。

“看鸟？”季老鬼有点无法理解。“鸟有什么可看的？”

“她不是之前养了一只八哥嘛。后来……后来飞跑了。我们只是想再买一只养着玩。但能买到的基本都是村里捉的成鸟，不亲人，更上不了手。所以最后觉得在附近看看也就算了。看鸟嘛，当然要去人少的地方。走着走着就走到那鸟不拉屎的小破地方去了。”这一大串鬼话姜原脱口而出，也不打草稿。

季老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钱人的兴趣，我做小生意的，真是理解不了。不过，你们去薛家庄之前，是从环运城过去的吗？”

“不是。是卡比利亚那边。”周向青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当然，她这样也不算说谎，只是省略了一些内容。

“卡比利亚？听说十来天前那边被公司轰炸了，那段时间你们在哪里吗？”季老鬼问。

周向青和姜原对视了一眼。“不在。”周向青说。“当时我们在附近的村子里旅行。”

“哦，这样啊。”季老鬼点了点头。“那你们是后来才去了卡比利亚吗？”

“对。”

“那你们知道卡比利亚的那个大主讲，传说他因为叛国罪被逮捕，是怎么回事吗？”

“叛国？”周向青失声叫道。“朱启儒大主讲他叛国？”

“啊——”姜原叹了一口气。

“我说闺女啊，你这就不对了啊。”季老鬼摇着头。“你以为别人都不看新闻，就算看了新闻也认不出你来，这就不对了啊。公司那边之前开庭直播的时候，你也是露了脸的，别人可能没见过，脸不熟，但我老季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周向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你这段时间那个遭遇不想跟别人提起，但咱们好歹算是老乡不是？我跟你不太熟，但我跟老杨和老陈都很熟啊？而且自那天以后，老杨也没了，老陈也走了，我都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后来我看到新闻才知道，大概大家都是摊上什么我搞不懂的大事了。虽然我的确不懂，但你一上来跟我说这些谎，我还是很难过的。”季老鬼感叹道。

“季老鬼，我……”

“而且，就算你今天没有遇到我，难道就不会遇到其他认识你的人吗？你既然是要走检查站的，检查站的卫兵如果认出你了，你猜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你好，请进，虽然我觉得你跟之前从我们这里偷走了贵重物品的女人有一点像，但我们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错了。”周向青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偷越仍然还算是我们的备用选择。”姜原在她耳边低声道。

季老鬼人虽然老了，但耳朵还是很尖，他听到姜原的话，马上瞪圆了眼睛叫道：“劝你还是不要打坏主意！我这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了，你还要成心把情况往乱了搞，搞砸了老头的饭碗，我绝对不能饶了你！”

姜原只好赔笑。气氛有点尴尬，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候，前头的货车动了，季老鬼放下手刹，脚尖轻轻点了点油门。大货车慢慢跟了上去。

周向青看着前面老长的队伍，问道：“现在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老鬼叹了口气，说：“你们总知道，杜老板现在没了吧。”

“这当然知道。我们就是听到这消息才急着回来的。”姜原说。

“你们赶这时候回来干什么？”季老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