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为你而死的这种恐惧,夏油杰,你要牢牢记住。
花京院笑起,“所以不要担心,我让五条君接手了那个任务。”
他说:“我不会允许残酷的阴谋以命运的借口降临到你们身上。”
夏油杰喉间发痒,他听到蝴蝶扇动翅膀,巨轮倾覆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高专的天才们会共同面对,这才是他们应有的青春。
“等秋元的电话打过来,就可以和她说:你和五条君在进行咒术的比赛,谁先完成任务,谁就会获得胜利。”
本不存在的胜利被花京院亲手带给他了。
那么,重重的帷幕背后,加藤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多弯弯绕绕,他究竟要做什么?
“……”
加藤要他记住这种咒术师同伴为自己而死的恐惧与无力,从此每当再次面临选择,不敢起心动念。
花京院要自己记住……有人以无穷大的恶意,旺盛的耐心,时刻想要拖拽自己。
沉稳与内敛重新回到咒灵操使的身上,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哑声开口:“我知道了,受教。”
花京院指节抵住嘴唇,“唔……还有更多呢。”
“夏油杰,你要看清全部。”
他说过,这是一个连环局。
产土神那边,是在发给咒术师档案中隐藏的实际实力。
诅咒师这边,是禅院家横插一手想要利用夏油杰的诡计。
毕竟是特级咒物呢……
禅院家是最清楚【无明帐】的术式增强效果的。如果想要夺回,无论是精英战斗部队“炳”还是消耗品“躯俱留队”,都会折损很多人——这些都是禅院家的资产。
如果家族的力量被剧烈打击,禅院家会被加茂与五条家迅速侵占原本占据的资源。这太不划算了——即便在叛徒的手中像定时炸弹一般,但那毕竟是特级咒物,唉,唉。
那就用非家生的术师吧。
高专那两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不就是很好的选择么。
首胜是以非禅院家的人使满心仇恨的阿田良放松警惕,成功收回【无明帐】;
次胜是阿田良狗急跳墙使用咒物,致伤或者致死五条悟,重创五条家;
尾胜则是咒物被消耗,【无明帐】的危险解除,诅咒师无法再拿它向禅院家报复。
怎样都是赢。
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胜券在握的,腐朽的老人味。
夏油杰感到反胃。
花京院让他带起昏迷中的川尻早人,向外走。
他来到校园中上锁的钟塔前,法皇延伸拉住墙柱,花京院一跃而起,坐在高塔之上的铜钟前。
他向夏油杰笑眯眯地招手,请他一同坐在葡萄丘校园的最高处。
他从前还在校的时候,经常会在无人注意的时刻在这里吹风。
虹龙托着夏油杰,将他升至半空。
夏油杰走到花京院身边,给川尻早人扔在了塔下的咒灵怀里。
咒灵对着川尻早人直流口水。
花京院笑起:“早人是个好孩子,不要再捉弄他了。”
夏油杰保持微笑,迅速道:“那我给他送回家。”
少在这当电灯泡,失忆的红鹤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花京院的嘴张了张,咒灵弹射起步,扛着川尻早人拔腿就跑。
“……”装得人模狗样的。
笨蛋一个。
他无奈地托了托额角。
“也好……”花京院道,“下面我说的事会很重要,你专心一些也好。”
某个黑毛小狐狸坐得端端正正,决定立起耳朵听。
花京院典明温声道,“自两所高专建校开始,你们不是首例天赋异禀的一级咒术师。”
夏油杰点头。如果是现在,他还真没见到比他和悟更强的,但花京院给他拎出时间,让他看向过去,那么从概率上讲,与他们同等强大的咒术师一定存在。
“你和五条君的任务量,远超往年的同级学生,与同级别咒术师。”
花京院抬起头:“这件事,你知情吗?”
夏油杰皱起眉头,“现在的咒灵数量比过去更多,力量比过去更为强大难缠,我们需要承担多一些任务……也算正常吧。”
到目前为止,夏油杰不认为这是针对他们的阴谋。
花京院继续讲下去,“我在禅院家辅助监督的内部网络埋了程序,最近看了他们很多文件。”
“你和五条君,还有非家传的咒术师们,工作量上升的同时,御三家的术师们反而比从前更轻松了。”
“御三家的咒术师们享受供奉与地位,就要承担培育出高等级咒术师,祓除危险咒灵的任务。以往这些级别的咒灵会折损很多御三家的人,但你们两个现在替他们解决了大部分危险工作。”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奔波战斗的时候,那位禅院家的直哉少爷在做什么呢?
花京院的目光平静冰冷。
“御三家中的禅院家与加茂家在利用总监部指派任务的权力,压榨你们,减轻自己的负担。”
夏油杰陷入沉思。
倒也没到压榨的地步,他想,如今的战斗与任务密度,还在他的舒适区内。
只是……花京院要自己记住的,如同一个巴掌甩在脸上的那件事:
有人以无穷大的恶意,旺盛的耐心,时刻想要拖拽自己。
加藤某一天,会不会利用总监部的力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向高专的同伴们施加压力,直到他们难以承受。
离开东京,在这个有着琥珀色天空的怪诞小镇,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夏油杰注视着沉默的自己。
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被决定好的东西。
……简直像笨蛋一样啊。
他像是从梦境中惊醒,低声缓缓道:“会为人遮风挡雨的存在,同样会在他们的世界里一手遮天。”
花京院终于浅浅松了口气。
夏油杰懂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