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山村的那一刻，沈聿就趴在车窗上，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连绵的青山彻底挡住了视线，才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攥着那个红绳系着的布包，山楂干的酸甜味透过粗布，隐隐约约地漫进鼻尖。

回城的路很长，沈聿一路都没说话，平日里聒噪的他，安静得让节目组的人都有些不习惯。导演凑过来想搭话，却被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怼了回去。

回到沈家别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父母惊喜又不敢置信的目光。

以前的沈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甩掉书包，抱着手机打游戏，饭都要三催四请。可这一次，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回来了”，就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沈聿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逃课，不再跟老师顶嘴，甚至主动把房间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海报都收了起来，书桌摆上了整整齐齐的课本。早上会准时起床晨读，晚上会安安静静地刷题，连以前碰都不碰的补习班，也主动报了名。

家里的佣人都在偷偷议论，说沈少爷从山里回来，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

沈聿的父母更是喜出望外，逢人就说变形计这节目效果真好，把他们家的混世魔王彻底改造好了。

只有沈聿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会变。

他只是想，要是林苑看到他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他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少爷了？会不会觉得，他其实也能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会不会……因此回到他的身边，夸他一句“你真棒”？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林苑。

她没有城里女孩精致的妆容，没有昂贵的衣服，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对他说过。可他就是忘不了，她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样子，忘不了她递给他温热鸡蛋的样子，忘不了竹林边那个青涩又笨拙的吻，更忘不了她转身离开时，决绝又清瘦的背影。

那种喜欢，像是山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的心脏，拔不掉，也割不断。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聿的成绩突飞猛进，从班里的倒数，挤进了前十名。他不再染那些张扬的发色，换回了干净的黑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人群里，俨然是个乖巧懂事的少年。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床头柜上，始终放着那个布包；没人知道，他的手机里，存着一张偷偷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粗布褂子，站在夕阳下，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他每天都会对着照片发呆，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