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嫌辣了，就是嫌淡了，让老板来来回回重做了好几回。

最后一次，他再次挑刺，老板没再拿回去重做，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是来找茬的吧！”

可等余光瞟到坐在一旁的司机，气势不自觉弱了半分。

他满不在乎地坦言：“我只是来替我朋友讨个公道。”

“你一天不还钱，我就来一天”，停顿片刻后，他敛起笑意，“一个月不还钱，我就来一个月，而且以后来的人只多不少。”

即使额头青筋暴起，老板还是把气咽了下去。

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面前这位少爷他惹不起。

当着他的面，老板打开了微信，指着一个银杏叶的头像向他确认：“是他，没错噻。”

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顾砚深的微信。

但他表现得相当坦然，好似一点不当回事：“我没加他微信。”

“不过我有他电话号码，我搜一下。”

老板没耍滑头，搜出来顾砚深的微信确实和那位银杏叶头像是一样的，信息也对得上。

转完账后，老板还听话地把手机送到周卓程面前，给他确认。

顾砚深那边几乎也是瞬间收了转账。

确认完毕后，周卓程把该结的账都给结了。

天色暗了下来，空气中的潮热却还未散尽。

解决完一切，周卓程原本想着回车里美美地吹空调，谁知却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把心情搅得一团糟。

在电话里，他爸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从头到脚训斥了一遍。

责怪他向爷爷告状，还命令他国庆节假必须回家辅导弟弟学习。

他还插不进嘴，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不等对方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低声骂了一句：“靠，脑子有毛病。”

他心里窝火，只想找点事情消遣消遣。

“不用跟着我，我想自己待着。”

司机被打发走了，只剩他孤身一人在广场上溜达。

这个时间点，广场上溜达的人特别多，大多还都是一家人结伴出行。

温馨的欢声笑语传到他耳朵里，就都扭曲成了刺耳的嘲笑和唏嘘。

他心里越来越烦，最后逃离了广场。

周卓程逃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也不能说是人少，只是路上的行人形单影只，步履匆忙，或许他们也都有一个温馨的家，但此刻大家没什么不同。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不太确定，他凑近去看。

顾砚深，他怎么在这？

“坐他对面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当然见过，那是沈家的人，顾砚深其实是沈家被替换的真太子，和你一起长大的沈鸿轩才是假少爷。故事这样设定是为了给主角攻也就是沈鸿轩后续追妻火葬场卖惨用的。】

他反驳：“什么一起长大，我和他不熟。”

不过说真的，顾砚深看起来确实比沈鸿轩那家伙顺眼多了。

几乎是同时，顾砚深也注意到了站在落地窗外瞭望的周卓程。

店内暖黄的灯光铺在他身上，坠进他眼睛里。

少年的眉骨微微凸起，却丝毫不夸张，与脸上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相得益彰，整个人都张扬着青春的气息。

收回视线，顾砚深语气不急不缓地回答：“张秘书，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什么都不会多说的。”

“况且我提的要求又不过分，我只是想和沈总见一面而已。”

坐在顾砚深对面的张秘书却眉头紧皱，很是为难。

他知道，沈总是想给顾砚深一个下马威，毕竟眼前这个人太嚣张。

虽然他的确是有嚣张的资本，毕竟他不仅知晓公司的内部信息，还说出了公司未来一年的发展计划。

“我回去会和沈总告知您的诉求，不过我家里现在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他已经和顾砚深磨了将近一个小时，顾砚深依旧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再磨下去也不见得有成效。

“那就辛苦了。”

顾砚深眯眼笑着。

周卓程推门进了咖啡厅，与出门的张秘书错身而过。

迎面扑来的凉气短暂缓解了他心里的烦闷。

他在顾砚深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侧头呆呆地看着过路的行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他爸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了，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习惯不了。

他讨厌失职的父亲，不过他更讨厌的是没出息的自己。

他的眼睛湿亮亮的，里面混杂着整个城市的喧嚣。

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心情不好，顾砚深可就太不识相了。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是顾砚深还是看出来了。

他在求安慰，哪怕他傲娇地偏过头，哪怕他没流露出一丝脆弱。

“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顾砚深的说话声不大不小，正好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回头正视顾砚深，不解地皱眉。

顾砚深温声回答：“陪我去看看我母亲吧。”

“可以。”

他懵懵懂懂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