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儿子的顽劣,但这也怪不不得别人,这都是她一手惯出来的。
说到这,她可能还得感谢周卓程,毕竟在这个家里,除了周立波,就只有周卓程能制住她儿子。
同顾砚深说话时,林楚已然换了副面孔:“你就是程程的同学吧。”
“也不知道招待一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完,她开始以母亲的身份安抚顾砚深,“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多包容。”
方才周卓程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被顾砚深一览无余。
林楚装模作样的功力不浅,顾砚深装聋作哑的本事也不遑多让。
“算不上,只是室友,我经常听周卓程提起过您,说阿姨您待他极好。”
林楚面色一僵。
她自然知道周卓程不可能这样说,毕竟在外边周卓程不骂她就不错了。
但顾砚深这么一说,倒显得她肚量小了。
她又不能反驳,只好笑着应下:“程程这孩子,在家里同我作对,在外面还是知道维护我的面子的。”
领着顾砚深进门,周远礼还在磨磨蹭蹭,又喜提一顿教育。
辅导的过程中,周远礼还算是在乖乖听课,没闹什么幺蛾子。
只是教起来比较费劲。
“今天就到这。”
收拾好东西,顾砚深起身准备离开。
趴在桌上的周远礼逮住机会,丧丧地问:“你明天还会来吗?”
顾砚深点头:“当然。”
烦闷地抓了抓头,周远礼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换了半边脸继续生无可恋地趴着。
一下午都不见周卓程。
顾砚深想着,走的时候怎么也得和他说一声。
走到最里边的那扇门前,他记得先前周卓程进的就是这个房间。
抬手准备敲门。
可握拳的手背还未碰到门面,门就自行为他开了一条缝。
鬼差神使般,顾砚深推门而入。
瞧见床上熟睡的周卓程,他的脚步不自觉放缓。
这间房明显比周远礼的房间小上一圈。
采光也没有那么好,哪怕天色暗一点,整个房间都稍显昏暗。
周卓程侧躺在床上,被子盖住腰,静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弱弱的呼吸声。
枕着胳膊的头微微垂下,睫毛又长又直,脸颊处紧致的肉因挤压微微鼓起。
没打扰他休息,顾砚深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顺带阖上了门。
周卓程睡醒时天已经黑透,下楼吃过晚饭后被他爸逼着出门散步。
为了不听说教,他选择快步走在最前头,和家里人走散。
一个人围着人工湖打转,任由晚风吹乱发丝。
走累了,回到家,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
漆黑空荡的屋子里留存着不属于周卓程的温馨。
像往常一样,他独自回到房间,洗澡,上床,闭眼。
好不容易睡去,睡得还不安稳。
梦里,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窗户打开,倾泻而下的月光斜斜地支撑起脆弱的墙体。
一个眨眼,他便站在了马路中央。
车流湍急,他却没有要躲的想法,只绝望地看着车辆迎面冲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撞飞出去的时候,车辆穿透他的身体,疾驰而去。
场景变化越来越快,直到色彩分明的景象穿梭成光怪陆离的幻影。
他的心也越来越慌,却不知道何时能结束。
第二天闹钟响起,他猛地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他不喜欢在家里住的有个原因就是经常做噩梦。
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响个不停地手机。
关了闹钟,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下楼,在空无一人的餐厅吃着中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饭菜还算可口。
外头的天空雾蒙蒙的,却不见下雨。
上楼找了件外套,他准备出门去接顾砚深。
正换着鞋,突然有人打来电话。
也没看是谁,他接起电话。
“你还没出门吧?”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深温和有礼的声音。
周卓程简单回了个“嗯”。
“那就好。”
十分不明显地轻呼出一口气,顾砚深解释说:“我现在就被门卫拦住了,你可不可以出来接我。”
“哦,好。”
很快,周卓程就收到了顾砚深发来的定位。
离得不算远,直接走过去也不要多久。
没过多久,他便顺利接到了顾砚深。
两人并排走着,周卓程很随意地开启了对话:“你是不是为了提前过来没吃中饭。”
被说中一半,顾砚深也没刻意隐瞒:“吃了,只是没吃饱。”
“那等会儿你先在楼下吃饱了再上去给周远礼补课,他不差这点时间。”
顾砚深含笑点头。
许是昨天晚上走路走多了,周卓程的前脚掌落地时会有轻微刺痛,因而他走路走得格外慢。
注意到这一点,顾砚深问:“从你家走过来很远吗?”
潜台词是,你很累吗?
摆摆手,周卓程没说实话:“不远,这点路算什么,我就是有点困。”
他确实脑子还不太清醒,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你不知道,我以前大清早被祁一拉着去爬山,又困又饿,那才叫累。”
顾砚深敏锐捕捉到那两个自己不熟悉的字眼,但他先说了句:“是吗?”
后才问那个人是谁。
“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事儿精。”
周卓程没再细说,顾砚深也没追问。
但顾砚深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叫人跟周卓程的关系非同一般。
具体不知道是那两个字,所以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他便只能先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周远礼后来都没敢赖床了。
顾砚深还是每次都在大门口等周卓程来接。
即使知道有更省事的做法,但他却没准备提醒周卓程。
直到有一天,来接顾砚深的人变成了周卓程家里的阿姨。
见不到周卓程,顾砚深心里莫名不安。
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拨通了周卓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