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祁一接通了电话。
他捧着手机就往厕所那边走,也没考虑过,给正在上厕所的周卓程递手机他自己会不会被骂死。
“喂。”
祁一加快脚步:“周卓程正在上厕所,你等一下。”
顾砚深本来打电话就只是为了确认周卓程的安全。
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悬了一下午的心也就放下了。
说了句“没什么事”,随后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包厢,周卓程看见他人没走,很是稀奇。
“你怎么还在这?”
祁一没好气地回答:“我本来都准备走了,还不是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回原位坐下,周卓程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说没什么事。”
很快,祁一继续说:“不过你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回我心里刺挠。”
“行。”
看到一列连续的红色“顾砚深”,周卓程的眉眼往下压。
顾砚深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钱我付过了,人我就先走了,对了,你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找准机会,祁一直接开溜。
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周卓程答得心不在焉:“等哪次我找你有事了,那时候再说吧。”
动作迅速,周卓程回拨过去,把手机贴近耳廓。
顾砚深那边几乎是秒接。
周卓程问他,是不是周远礼不听话。
沉静的嗓音从手机里边传来:“不是,一直不见你,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忘了跟阿姨说一声,告诉顾砚深自己去哪了。
“我这么大个人了,我能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的顾砚深沉默了。
对啊,他又不是小孩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半垂下眼眸,顾砚深的目光越过落地窗,最后落在院子里那颗兀自耸立的桂花树。
“不过确实也应该跟你说一声,”涮了块肉放在碗里,周卓程继续说,“对了,明天中秋节,你就不用来给周远礼补课了。”
末了,他说:“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顺便帮我向阿姨问个好。”
回答时顾砚深的语气明显比先前轻快许多:“你也,中秋节快乐!”
吃饱喝足后,周卓程没回别墅,而是去了他爷爷那里。
推开中式住宅的深色木门,进到正屋,周卓程的眼神随意扫过细木条拼着“回”字的窗棂。
屋里没人。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找到了独自下棋的爷爷。
近的远的亲戚都来了不少,周卓程熟悉的不多。
但都不眼生,碰上他大都知道怎么称呼。
晚上,大家都聚在一桌吃着饭。
周卓程静静坐在爷爷身边,听着桌上其他人恭维的漂亮话。
吃过晚饭,周平年纪大了,受不得吵闹,没待多久就往书房去了。
正好碰见在书房躲清闲的周卓程。
周卓程赶忙放下手里的书,上前去扶爷爷:“爷爷。”
“嗯。”周平面上不咸不淡地点头。
后,爷孙俩说了许久的话。
对话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争论某本书上的观点,或者询问对方的近况,事无巨细。
将精神疲乏的爷爷送回房后,周卓程自顾自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两间房离得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木质家具表面被擦得程亮。
躺在熟悉的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哪怕只是呼吸这一片的空气,周卓程都感觉莫名的心安,这种平静是他待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曾有过的。
毫无疑问,此刻他是心安的,也是幸福的。
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性格又犟,越长大得罪的人越多。
身边早已是危机四伏,只有爷爷的偏爱是他防身的刀。
可他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比起刀,他更需要一匹马,一匹能助他突围的快马。
因为刀会卷刃,爷爷这座靠山迟早会倒,他的结局注定悲剧。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但除了爷爷他身边再无第二个人。
等他爷爷百年之后,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因此当他从系统那得知自己会紧跟着爷爷的脚步离开的时候,他才会一点都不惊讶。
一夜无梦。
在这里,周卓程习惯性早起。
他爸也一早就到了,携妻带子。
在远处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周卓程就没去扫兴了。
周卓程既不喜欢吃月饼又不喜欢热闹,所以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节日。
今年的中秋节同记忆里的每个八月十五一样难熬。
熬到了晚上,爷爷又被父亲抢了去。
在书房前的空地转了又转,也没见人出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