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附近的站点离公交车的发车站很近,因而很少出现没有座位的情况。
在公交站牌下,两人并排站在路边,微微侧身,偏向对方。
顾砚深一边答周卓程的话,一边分神注意着驶来公交车的线路。
没等多久,两人上了车,车上的人三三两两。
顾砚深付了两个人的钱,示意周卓程往后排坐。
太阳坠入城市地平面就在一瞬间。
透明的车窗玻璃慢慢被夜色镀上一层暗色的银。
周卓程偏头看到的不再只有闹市的街景,还有顾砚深优越的长相。
视线不再明晃晃,眼神却愈加大胆。
出于对好看事物的欣赏,周卓程用目光一点点描摹顾砚深沉静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微钝的唇角。
只需稍稍偏头,或是用余光一扫,两人的视线便能借助车窗玻璃轻易交汇。
顾砚深却正襟危坐,直视前方,纵容某人的肆意打量。
后面站点陆陆续续上来好多人,站满了过道。
“准备下车了。”
紧紧拉住周卓程的手腕,顾砚深怕他被挤丢了。
到站点下车。
没有任何犹豫,顾砚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这趟公交车一路坐下来,周卓程就一个感受,就是腰酸背痛,好似被人打了一顿。
揉了揉手腕,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体验感不是很好,下次不坐了。”
他由衷发问:“话说你每次都要坐这么久,不难受吗?”
顾砚深如实回答:“习惯了,感觉还行。”
周卓程表示不解:“这也能习惯。”
垂下眼,顾砚深低声回答:“没办法的事情。”
不习惯也得习惯。
“行吧。”周卓程这样答着。
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对于顾砚深,他有时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忙帮了太越界,不帮又梗在心里,难做得很。
两人的关系不算密切,牵绊也从来都算不上深厚。
不然前世为何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晚饭,二人是一起去食堂吃的。
吃完回到寝室后,周卓程简单洗漱完便上床去了,顾砚深则一直忙碌到深夜。
次日,周卓程起得很早,但顾砚深更早便走了。
去最近的食堂草草吃过早饭,周卓程开始写大物的作业。
本来以为会很多,他还专门留出一天的时间。
谁知道一个上午都没用就给写完了。
趁着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周卓程也是不嫌麻烦,去到附近的美食街觅食。
选择实在太多,反而让他不知道吃什么,最后他随便选了一家店碰运气。
意外地还可以。
吃饱喝足后,他慢悠悠往回走,全当散步消食了。
走到半路,顾砚深给他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
顾砚深开门见山:“你父亲想让我留下来教你弟弟,你是怎么想的?”
“随你,看你想法。”
“不过,你每次往返那么麻烦,你不嫌累我都替你嫌累,况且周远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周卓程半开玩笑道:“倒不如我直接给你钱来得快。”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终于在周卓程说话之前,手机里传来顾砚深沉静的嗓音:“可以。”
“可以,你确定?”
周卓程真是开玩笑的,没想过顾砚深会答应。
难道他想通了。
还是说先前劝莫林的时候,把自己也给劝进去了?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周卓程也真的会给。
“你知道,你这样不管不顾答应之后的后果是什么吗?”
周卓程继续说:“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传出不好的言论,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可不会管。还有你现在是我室友,如果又接受了我金钱上的资助,咱俩可就纠缠不清了。”
顾砚深平静开口:“我知道。”
他疯了吧。
受什么刺激了?
周卓程也说不清缘由,反正现在他整个人异常亢奋。
不过理智最终控制大脑,让他说出了下面这段话。
“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我给你时间反悔,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想反悔随时可以跟我说。”
电话那边的顾砚深一直没吭声。
周卓程继续加筹码,试图让他反悔。
“如果你没说,我就当你答应了。过了时间你再反悔,我会跟你翻脸的。”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打心底认为顾砚深会反悔,但整个下午周卓程还是莫名地兴奋。
可能心里还有有那么一丝期许,希望他别反悔。
他大抵就喜欢看别人孤注一掷,最后输掉什么都不剩,以此来证明他不上赌桌这一行为的正确性。
临近傍晚,顾砚深打来电话。
虽然有点失望,但周卓程肯定会信守承诺的。
铃声响到第二遍,周卓程才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