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在他面前站定,还微喘着气,手上握着伞,伞还在往下滴水。
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寂静,周卓程就只看得见眼前人。
他怔怔地盯着顾砚深,问道:“你怎么来了?”
将晕有湿意的袖子撸到臂弯处,顾砚深解释说:“我看天下雨了,又听秦齐说你没带伞,所以我就来了。”
顾砚深自顾自地说着,鸦羽般漆黑的长睫垂下,微钝的唇角抿着,不见笑意却依然意气风发。
有那么一瞬间,周卓程想亲上去。
但他知道不可以,会吓跑顾砚深。
十分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周卓程倨傲地偏开视线,故意大跨步往前走。
后又放慢脚步等后边人追上来。
一阵微风吹过,叶尖坠着的雨滴簌簌落下。
人行道本就不宽,为了不被树上残存的雨淋到,两人只能挨着墙走。
地面坑坑洼洼,时有积水。
周卓程往顾砚深那边跨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去那里,又见了什么人。”
顾砚深被挤,不得不往旁边挪了半步。
等周卓程避开水坑继续原来的路线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挨了过去:“可以说吗?”
“当然,”周卓程语气轻快地继续说,“我妈来学校看我,我去陪她说了一会话。”
顾砚深偏头过去,只看见他头顶的发旋:“你看起来很高兴。”
周卓程否认,解释说他高兴不是因为这个。
顾砚深继续追问,他又怎么都不愿意说了。
等会顾砚深还有课。
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回寝室,肯定在寝室没站一会儿就又要往教室这边赶。
“我要走了。”
顾砚深正要说再见,被周卓程一个问题给打断了。
他问顾砚深是怎么看待强迫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这件事的。
瞧见他脸上的表情自然,顾砚深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应当是没有暴露。
但为什么会问出这样问题呢?
周卓程既然问出了口,自然早就在心里想好了理由:“我帮祁一问的。”
顾砚深了然。
但他并没有立刻给出判断:“分情况,也分人。”
显然周卓程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直直地盯着顾砚深,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顾砚深很是无奈,只得继续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生出过强迫的想法,但应该做不来这件事。”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周卓程的兴趣。
本来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顾砚深。
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想知道顾砚深为什么会这样想,是不是一直在谋划与他那位心上人的未来。
尽量回避与周卓程有关的内容,顾砚深如是回答:“我做不到在他害怕的时候继续前进。”
“那这个法子祁一估计是不能用了,他就差没把人捧在手心里了。”
周卓程接过话头,成功把话给圆了回去。
但顾砚深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嗓音中藏着笑意,他审问道:“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感情上的问题吗?”
周卓程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
直视顾砚深的眼睛炯炯有神,他不落下风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你步我的后尘。”
顾砚深说的话提水不漏。
一拳头锤在顾砚深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周卓程恶狠狠地说:“不要咒我。”
顾砚深配合着捂住肩膀。
最后,顾砚深被逼着说了句破谶的话——“周卓程喜欢的人肯定喜欢他”。
望着顾砚深离开的背影,周卓程眼睛半眯。
可我做得来,我可以在你害怕的时候把你关起来。
我可以一边心疼你,一边禁锢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
梦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他把顾砚深给绑了,顾砚深为了那个心上人抵死不从。
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他在身上身边一通胡乱摸。
终于如愿摸到了手机。
摁亮手机,周卓程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多一些。
他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准备继续睡。
未拉紧的窗帘从外渗进来一竖光亮,好奇心驱使他探出头去查看。
顾砚深正端坐在电脑前,听见响动立刻抬头,正好与鬼鬼祟祟探出头来的周卓程对视。
顾砚深没说话,但表情好似在说“怎么还没睡”。
朝顾砚深讪讪一笑,周卓程下床,装模作样地去了趟厕所。
如果不是才做了那样冒犯的梦,周卓程不可能会心虚。
算准时间出去,他面上再无半点羞愧。
他还装模作样地洗了个手。
俯身趴在椅背上,他贴在顾砚深的耳边用气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顾砚深让他自己看。
周卓程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说自己看不懂,让顾砚深解释给自己听。
没办法,顾砚深只能压着声音解释。
“……”
但周卓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借此机会明目张胆地偷窥人家。
目光忽然触及到顾砚深脖子处的一小块红印。
颈侧突然一阵冰凉,顾砚深眉心一跳,话也停了下来,偏头看去。
周卓程正扒着他的衣领,凑近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