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俞陈找了个蹩脚理由：“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芙昕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本来就是你买的，你直接拿去用。”

俞陈背着芙昕，迅速删掉手机里的视频软件，又把流量和WiFi全都关掉，开启勿扰模式后，这才松口气。

她没有立即把手机还给芙昕，而是一起带进了浴室。

电视屏幕里的广告已经播完，芙昕再次全身心沉浸在剧情里。

*

窗帘紧闭的房间内，屋主人没有开灯，桌子上亮起的电脑屏幕是唯一光源。

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一条接一条的恶毒言论自他手下产生，他熟练地换号登陆，用不同的小号围剿素不相识的博主或艺人。

只要给钱，他什么都能干。

言语上恶意侮辱旁人不但能宣泄现实世界带来的不满，内心还能收获隐秘的快/感。

王力是专业黑子，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没钱了就去网络上充当水军，不带任何思考，雇主让黑谁就黑谁。

这天，他收到了一笔钱，比以往都多的一笔巨款，要求他卖力黑一个叫“芙芙大王”的网红。

王力收钱办事，不间断地在这个博主的评论区留下恶臭言论。

“啧，长成这样也不知道在哪家医院整的。”屏幕上的光照亮他眼底的满满恶意。

“遇到我算你倒霉。”

像这样的小网红，他以往不知道骂退网过多少个。

【脸上的玻尿酸都快溢出屏幕了，赶紧回家修复去吧。】

【有钱去S市旅游，怎么不捐给山区？】

【对社会毫无用处的废物花瓶】

【喜欢她的粉丝都是只看脸的肤浅货色，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脑残】

王力继续打字，按下回车键，可这次，评论却先是发不出去。他点开后台，发现自己成了默认头像昵称的初始账号。

“该死，哪个不要脸的举报我！”

他立马换号登陆，结果小号也被人举报，禁止发布评论。

一连换了十几个号，无一幸免，手握成拳猛地砸向键盘，屏幕上随即多了一串乱码。

他啐了一口，暗骂：“***，谁躲在背后搞我？”

王力不死心，继续申请新账号，就在他准备在芙芙大王视频下开喷时，接到了网信办的约谈通知。

像王力这样的人一次性揪出了不少，约谈过后，芙芙大王视频下的乌烟瘴气总算消失。

而当事人对此事一无所知，如痴如醉沉浸在跌宕起伏的剧情里。

俞陈挡住电视，催她：“不早了，快去洗澡睡觉。”

芙昕扯住对方，不让她乱动，自己歪着身子越过俞陈的遮挡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再看一集，最后一集。”

俞陈无奈：“快十二点了，熬夜你明天起不来。”

“那我就躺床上睡懒觉。”

“那明天中午我一个人去吃，你今天说哪道菜好吃来着，干蒸排骨是不是？”

“不行！你要带上我！”

芙昕麻利关掉电视，翻出睡衣跑进浴室，一系列动作做得一气呵成，显然美食与电视剧之间她毫不犹疑选择美食。

她扒在浴室门框边，望着俞陈：“我这就去洗澡，明天你一点要带我一起！”

看到俞陈点头后，她才安心去洗澡。

俞陈还是没有将手机还给芙昕，指腹触到关机键，刚要按下，忽然又松开。

趁着芙昕这会儿在洗澡，她输入自己帮忙设置的密码，解锁手机，点进芙芙大王这个账号。

视频下的不好言论大多被举报删除，但私人后台却收到不少不堪入目的私信。

发送这种私信的黑子大多顶着系统提示的风险账号。

俞陈面无表情一键清空。

做完这些后，她按下关机键，直接将手机关机。

*

翌日，

杨姐一个个揪出匿名藏在账号背后的人，大多是无业游民，每天不是批判这个就是毒骂那个，怨天尤人。

她坐在长桌前，一旁是网信办的工作人员，另一边则是这批水军中为首的王力。

他低着头，垂下的眼睛里隐隐流露出怨恨。

“道歉视频已经录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发到你自己的账号上，让所有人都看见。”

王力“啧”了一声，不耐烦照做,心想等他一出这个门就把视频删掉。

网信办的工作人员皱眉：“注意态度，你知道你在做违法犯罪的事吗？情节恶劣构成犯罪，我们可以依法拘留你！”

王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没拘留他就代表他做的事没有构成犯罪。

面对工作人员口头上的教育批评，他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一回事。

杨姐忽然开口：“王力，你是本地人吧？”

面前的猥琐男人不吭声。

杨姐转头问工作人员：“我们可以转发他的道歉视频吗？毕竟他抹黑的是我司旗下博主。”

说完又改口：“不对，应该是下载下来后用公司的账号发布，若是他待会儿就把视频删掉，我就白转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