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曾楠脸上的兴奋与崇拜瞬间褪去，变得异常难看：“什么意思？谢老师，你不是在怀疑我吧？”

“怎么会呢？”

“事发当时我们都在教室上课啊！高老师也和孙老师在一起，她肯定最清楚，当时根本没有学生出入过办公室。”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谢心尘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轻了，“作案的是某人请来的杀手呢？”

曾楠惊愕地看着谢心尘，眼底的情绪在飞快地变换，震惊，恐惧，挣扎，最后归于一种沉重的无力。许久，他一字一顿地说：“别查了，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那些人，你惹不起。”

“曾楠，”谢心尘唤了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我认为人活在世，要活得明白。我们可以身不由己，但不能不辨是非。”

曾楠的肩膀似乎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孙老师为人刚正耿直，如果这样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那么你们长大之后要面对的世界，也快没希望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抓住了谢心尘的手腕。少年的手掌带着薄汗，却很热，力道大得惊人。

“谢老师，保下你，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什么……”

“海阳七中的‘清理行动’，”曾楠猛地抓住谢心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原本今晚九点，他们要清理的人是你！是我……是我逼我爸买你的版权，把你骗到这儿来的！如果不把你关在我家，你今晚就会身败名裂！”

谢心尘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心底无尘’是你的笔名吧？你的小说写得太真了，那些人怕了，”曾楠语速飞快，带着哭腔，“你的安眠药被换了，还有那个叫蒋静的女生……他们伪造了你性骚扰的证据，连照片都有……”

耳机里，陆九骁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谢心尘看着眼前崩溃的少年，刚想说声谢谢，曾楠却突然像被某种情绪点燃了。

“谢老师，我救了你。”

少年猛地欺身而上，将谢心尘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年轻滚烫的躯体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胡乱地蹭着谢心尘的颈窝。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得快疯了……”曾楠语无伦次地告白，手掌甚至大胆地探入了谢心尘的衬衫下摆，触碰到那截紧致的腰线，“今晚别走了好不好？反正外面都是要害你的人，留在我这儿……只有我能保护你……”

这触感让谢心尘头皮发麻。今晚的意外一件接着一件，多到让谢心尘几乎麻木。可这句青涩而滚烫的表白，还是让他彻底懵了，一时手足无措。

但他知道，陆九骁正在听着。听着这个小NPC是如何对他动手动脚，听着这让人窒息的表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了曾楠在他身上游走的手：“让我走吧。”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地泄了气。他放开了谢心尘，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充满了被拒绝的难堪与狼狈。

“你是个好孩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谢心尘心里有些不忍，“你很聪明，有商业头脑，而且还保有正义感，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曾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十年之后，”谢心尘凝视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一位需要被郑重对待的追求者，“要是你还记得今天晚上说过的话，就再来找我一次吧。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吗？！你不是在敷衍我？”少年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机不可失。趁着曾楠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谢心尘飞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往门口跑去。

“谢老师！”曾楠在他身后叫住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少年人应有的清澈，“我知道图书馆新进的书都是你在负责整理，下次整理的时候，叫上我给你帮忙吧。还有，我高中还会继续读海阳七中的，我还要再缠着你三年，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的承诺！”

夜风灌入衣领，带走了一身冷汗。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大手猛地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阴影里。

坚硬的胸膛，熟悉的薄荷和硝烟味。

陆九骁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摘下他耳边的窃听器，随手捏碎。

“十年？”陆九骁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危险，指腹粗暴地擦过谢心尘刚刚被少年碰过的腰侧，仿佛要擦去什么脏东西，“谢老师画得一手好饼啊。怎么，那种小鬼你也下得去嘴？”

谢心尘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身上，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权宜之计……陆警官，你不会连NPC的醋都吃吧？”

陆九骁低下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直到尝到一丝血腥气。

谢心尘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下次再敢让别人碰你，我就在这个副本里，当场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