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骁吃着烤串，依然意难平：“就没有什么办法能稳赚不赔？”

“方法肯定是有的，”谢心尘哄着他，“就拿老虎机来说，它背后其实是一套特定算法。只要知道了最初的随机数种子，再套入算法，你就可以算出特定时间的特定掉落了。”

陆九骁觉得这有点超出自己那点可怜的数学知识：“随机数不是随机的吗？”

“不是的，”谢心尘又戳了一个章鱼小丸子，送到他嘴边，“目前的硬件还达不到要求，做不出真正的随机数。以梅森旋转算法为例，它生成随机数的循环周期是2的19937次方，就算全世界的电脑一起运算，直到太阳系毁灭也等不到重复的那一天。”

看着青年侃侃而谈、眼底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模样，陆九骁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无限世界里，谢心尘的大脑永远是他最性感的武器。

“谢老师的朗读并背诵全文可真厉害。”

正在这时，船舱里的广播声响了起来：“尊敬的各位乘客，今晚9点，五层宴会厅将举办慈善晚宴，各位经济舱的乘客也可以前往。此次活动费用全免，祝大家用餐愉快。”

谢心尘看着手里刚买的昂贵小吃，顿时觉得不香了：“……这就是所谓的‘早买享折扣，晚买免费送’？”

“没事，”陆九骁揉了揉他的脑袋，“留着肚子去吃大户。”

……

当时针指向九点，宴会厅的大门准时敞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谢心尘和陆九骁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落座。虽然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原本应该在船上的队友白歌，但两人的神色都未见慌乱。

“白歌那小子机灵着呢，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看戏。”陆九骁给谢心尘倒了一杯红酒，姿态慵懒。

此时，全场灯光骤灭，只有舞台中央落下的一束聚光灯，刺目而耀眼。

“各位来宾，晚上好！”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歌舞、魔术轮番上演，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黑暗中，陆九骁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心尘的耳廓：“我去四周探探路，马上回，别乱跑。”

谢心尘乖巧地点头。

陆九骁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谢心尘独自坐在桌边，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但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透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对劲。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袭来，就像当初在海阳七中时一样。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

谢心尘下意识地想要复盘任务信息。作为一个能够“朗读并背诵全文”的记忆大师，他的大脑本该像精密的数据库一样可靠。

然而，当他在脑海中搜索那个小机器人屏幕上的任务简介时，他惊恐地发现——

那是空白的。

除了第一句话，剩下的内容就像被一块脏兮兮的橡皮擦用力擦去，只留下模糊的痕迹。甚至连白天在房间里，他和陆九骁分析剧情的记忆，也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

冷汗瞬间浸透了谢心尘的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超忆症，此刻成了最敏锐的警报器。

在这个封闭的游轮副本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无声息地修剪着他们的记忆。

——他和陆九骁的记忆，又一次被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