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知道其中厉害,但她一个现代人,根本不担心婚嫁不婚嫁的问题。
“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肯跟他们家再有瓜葛,劳烦乡亲们见证。”
这话说的很重,里正不好说啥,看看她,又看看阿晋。
莫愁这才想起阿晋是名义上的未婚夫,补充道:“再说还有阿晋护着我。”
“可以去官衙,也可以立个私契。只是私契的话,需要个保人。”
莫愁还没问,张寡妇站到里正身边说:“我愿做保。”
她是个有心的人,也不怕得罪三婶儿家,莫愁对她好,她愿意做保,而且莫愁和她三婶儿家的事儿,明摆着的,没什么可担心。
里正提笔蘸墨,起了个题头,后面犯了难。
莫愁说:“我爹娘的房子,还是我的,其他的,我可以不要。就这么写吧。”
莫老三冷哼一声:“你休想!这九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把这账算清楚!再加上这间草屋抵了!我们就算两清!”
两清?莫愁冷冷扫了莫有才一眼:“两清吗,莫有才?你说还是我说?”
莫有才怕事情败露,看着莫愁冰冷的眼神更是抖的厉害,伸手去拉莫老三:“爹……要不就让她自理吧,莫愁这丫头能赚钱了,做人留一线,将来咱有难处还能求求她……”
三婶儿皱着眉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的话,抓住他胳膊想说啥,还没张口,听到莫老三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吃里扒外的蠢材!”拳头和声音一起到,三婶儿挡在莫有才身前,挨了好几拳,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待稍一平息,扭头对莫愁说:“有才会有大出息,等他娶妻,你给妯娌搭把手带带孩子,让他帮你照看你那个面摊,你也轻松,岂不刚好?”
她又咳几声,缓了缓道:“你是莫家人,给墨家人做工,天经地义。”
里正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众人脸上也是不耻,怪不得人家姑娘铁了心要分户自立,往常苛待也就罢了,现在看人家赚钱,竟还惦记上人家手里的生意了,厚颜无耻!
莫愁早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笑道:“我是墨家的人,给墨家做工天经地义,那我是墨家的人,吃你们墨家几口饭,不也是天经地义?”
莫老三抢白道:“那怎么能一样?要不是我们养着你,你早就饿死冻死,你要分户,现在就算账!”
“真要算啊?那就算吧。”莫愁淡淡地道,说完又扫了莫有才一眼,补充道:“这你可别怪我啊。”
莫有才都快哭了,土匪杀人也就一刀的事,这莫愁怎么一直要折磨他,偏偏他又没辙,看看三婶儿,看看莫老三,犹豫半天,还是啥也不敢说,只能抱头叹气。
众人奇怪,莫有才太反常了,从刚才开始,好像就特别害怕莫愁,三婶儿终于也察觉到不对,拿手肘怼了莫有才一下,莫有才瘪着嘴不肯说,三婶儿看他倔,揪着耳朵拽到自己跟前。
莫有才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叫喊,在三婶儿耳边耳语几句,三婶儿瞬间变了脸色,看向莫愁的眼神满是阴鸷怨恨。
莫老三看不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算账,得趁机跟莫愁要钱,可不能便宜了她,听说她刚做了笔大生意,第一天给出去的工钱都好几百文。
“我莫老三养了你九年,按照一年五两银子,你得给我……”莫老三不认字,算账也头疼,掰着手指头,掰了好几遍才掰明白,“你得给我四十五两银子!”
四十五两!人群一片嘘声。
莫老三这是看莫愁赚了钱,狮子大开口,莫愁给他家干活的时候,经常挨揍挨骂不说,还吃不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可能一年花他五两银子啊?
莫愁冷笑:“这些年,你挣的银子够四十五两吗?”
三婶儿一家都好吃懒做,四体不勤,每回都快揭不开锅了,莫老三才出去找点零活干。
莫老三可不管别人怎么看,说道:“你别管!你想自立,就得先拿四十五两!”
“九年伙食费,四十五两对吧,没问题。”莫愁转向里正:“姜大叔,就这么写。”
说罢转身回自己屋里。
里正愣住了,这么写?众人反应过来后,也是一片哗然。
“她们那个小摊那么赚钱吗?”
“不会真要给吧?”
“四十五两,一大笔钱啊!”
里正眉头紧锁,这姑娘,怕是急着要和他们家划清关系,才想着满足莫老三要求,可这莫老三一家都不是什么讲究人,一旦让他尝到甜头,怕不是没事就要钱了。
莫老三没想到莫愁一口答应,盯着莫愁手里的锦囊挪不开眼,四十五两啊,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怎么花好呢?现在好那几个看不起他的小老哥炫耀炫耀,他莫有才,往后就是这山下村的有钱人!
他越想越兴奋,粗糙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润,伸手随时准备接住这笔巨款。
“三叔都账算完了,该我算了吧。”莫愁慢条斯理说道:“你们家洒扫洗衣做饭都是我干的,按照一个月500文,9年,一共54两,和你刚才算的用度两箱一抵,三叔还需要给我九两。”
莫愁说完,冲里正笑了一下:“姜大叔,麻烦这么写。”
话音刚落,莫老三冲上去把笔夺了。
“你胡说!什么五十四两!我不认!”
莫愁笑道:“这可是你和三婶儿给我定的价。”
莫老三呆了一瞬,看向三婶儿,三婶儿像是想到什么,冷哼一声没说话,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看向莫愁。
莫愁拿出两张薄薄的纸,随着她展开,在风里颤动,墨迹早就干了,字迹却还清晰,她的命曾差点被这两张薄纸带走。
是雇契。
柳家托人牙子从三婶儿手里买她,绕了个弯,签的雇契。
里正念出声:“诚雇墨家女,莫愁,月500文!真的是500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