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晞环膝坐在椅子上，电脑黑着屏，手机放在一边。裴弈没给她发消息，日也没有。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昨晚的猜测全被一一证实，他说的那些话，一句句在脑海里循环。
喜欢她，从很早开始。
默默关注她，也是从很早开始。
那回国后接近她，也是蓄意谋划的？
他甚至当面承认了喜欢她。可却是以这样朦胧的方式。
林朝晞不自觉地咬着指甲。
他这样算不算是对她表白了？
咬指甲的动作一滞，目光放空地望着一处，主动回忆起他昨晚亲口说的：我有喜欢的人。双颊微微泛着热，她又拢紧了膝盖。
他当时说这话，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她眉头紧锁，仔细在回忆里搜寻着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好像没有。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被她怀疑了。
那这场“谁先表白谁就输”的游戏，是不是算作她赢了？
“哼哼，”林朝晞漾开一个得意十足的笑容，“还说什么‘我不可能先表白’，露馅了吧你。”
她给赵晓棠发去消息：【我赢了！】
半小时后。
工作日的商场人流不多，林朝晞和赵晓棠在二楼碰了头。
“你刚发的‘赢了’是什么意思？”赵晓棠把订好的奶茶递给她。
“唔，”她喝口奶茶，斟酌着开口，“反正就是，他喜欢我这件事，被我锤了。”
“哈？”赵晓棠蹙了下眉，古怪地斜了她一眼，一脸“你糊弄我”的失望，“你不是早就锤过他了吗？说点我不知道的。”
“哎呀，说来话长，”林朝晞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话锋一转，“重点是，之前他装模作样教我追别人，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轮到我逗他了！”
赵晓棠瞬间来了精神，抓着她就钻进了旁边的女装店：“行啊！你打算怎么办？”
林朝晞看着她扒拉衣架上的衣服，忽然有了主意。裴弈之前不是让她发照片到空间吗？那她就拍点照片，正好试试他。
“这件好像不太适合我，是不是啊？”赵晓棠拿起一件纯白连衣短裙，转而在林朝晞身上比划了两下，上下打量，“好像挺适合你的。”
她低头一看裙摆，把衣服移开了：“这有点太短了吧。”
“哪里短了，我看你跟裴助教约会穿正好。”赵晓棠随口拱了一句，把衣服挂回了衣架上，继续扒拉其他款式。
“哎这件咋样？”赵晓棠拿着衣服问她，却见她两颊比那春日的桃花还粉，垂着轻颤的卷睫，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哇靠，用不用这么纯情啊？我不过瞎说了一嘴约会而已！”
“我、我又没有想和他约会！”林朝晞慌里慌张背过身去扒拉衣架，翻衣服的动作快得像要着火。
赵晓棠盯着她的背影愣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她拿起刚才那条裙子，鬼祟凑过去，戳了戳林朝晞的手臂：
“哎，你就穿这个，我给你拍张照吧？”
林朝晞一愣：“拍照？”
“是啊。你不是想逗他吗？拍几张发出去，看他什么反应。”
林朝晞最终还是被她推着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精致收腰的小短裙把她的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站在镜子前，不住地往下拉裙摆，声音里透着慌和不自在：“真的太短了，还是算了吧。”
赵晓棠在她身后半天没说话，她转过头去，问：“到底怎么样啊？”
话还没说完，只见赵晓棠“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我还没摆好表情呢！”她急步走过去抢手机，照片里的她眉间微蹙，张着嘴一脸慌乱嗔怪，鲜活又生动。
“这个拍得不好！删了！”
“你啥眼光啊，这张最可爱了！不许删！”
两人闹笑着走出了女装店，手上空无一物。
“这么适合都不买，”赵晓棠睨着她，嘀咕道，“女人的心思我是真不懂。”
“你别说了。”林朝晞拉着她进了隔壁美妆店。
赵晓棠很快一头扎进试用区，没再管她。
林朝晞打开手机相册，里面还存着赵晓棠拍的照片。她穿那条裙子的“丑照”最终还是没删。
没买是因为，她总觉得买一条自己平时不会穿的漂亮小短裙，好像很刻意。
她怕带回家被裴弈看见，怕他笑她。
他要是说点什么“穿这么漂亮是想和我约会？”之类的话，她会羞愤得晕过去。
“这个唇釉颜色好不好看？”赵晓棠顶着焕然一新的口唇颜色凑过来。
林朝晞细看了下，点点头：“好看。”
“你也试试吧。”赵晓棠抬手就要给她涂，林朝晞只往后缩了一下，便安静地任她涂抹。
赵晓棠给她涂好，咧着嘴笑：“很好看啊。”说着将她推到镜子前。
林朝晞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注意到赵晓棠又在旁边咔嚓拍了一张。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赵晓棠已将照片递到她面前：“看我抓拍得多好，发给裴助教怎么样？”
“发、发给本人吗？”她看着那照片，不确定地问了句。
“不然嘞？”赵晓棠话说完，就钻进彩妆区又倒腾去了。
林朝晞站在原地，双手捧着手机，将那照片放大了又缩小，左看右看，确定赵晓棠是真的拍得不错，才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添加进了和日的对话框。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下一串字：【好看吗？】
想了想屏幕对面那人可能会有的反应，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斟酌了下，重新敲下一串字：
【哈哈，和朋友随便试了个颜色】
【你觉得怎么样？】
发送前，她还是将那句【你觉得怎么样？】给删了。只发给日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屏幕那头。
裴弈正在教室里讲课，讲到一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他余光一扫，视线瞬间顿住，连带着讲课的声音也倏地消失。
是林朝晞发给“日”的消息。
照片里，她对着镜子仔细查看着自己的唇色，眉眼间那几分隐隐的羞怯，让他盯着屏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背景音里学生们困惑的躁动渐起，他没去管，指尖触及屏幕，先敲下【很好看。】，略一思忖，又删掉改成了【挺好看。】。
把消息发出去，他很轻地咳了一声，语气淡淡：“那么刚才讲到——”
教室里顿时静下来，约莫几秒，有学生好心提醒他讲到哪一页。
“嗯，关于这个分镜逻辑...”他继续讲课，声线镇定如常，心里却乱了几分。
从早上那声迷糊的“嗯”开始，到刚才那张照片——今天到底还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