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顾惊月从来没什么交集,偶尔在顾家遇到,她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耐烦,以及,些许的没由来厌恶。
或许是他和顾深宁互相讨厌连带上她了吧。
高启星是个聪明人,她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所以也尽量地缩进自己的壳里,不去在那些厌恶她的人脸前招摇。
这一声喊让顾惊月觉得说不上来的好笑,他最烦顾深宁处处压他一头,所以顾幼安就很聪明,她就从来不会喊他二哥,而是用大哥来区分,但显然喊句二哥的高启星也别扭的很。
算了,算了。
顾惊月往左边一靠,下巴对着巷门口,眼不见心不烦。
高启星反手拉着丁眠推着车走了。
“姐夫,你怎么能放她走呢!她可是害的我...”
一道森冷的眼神立马就盯上了她,白娇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敢讲了。
“我没有乱认亲戚的癖好。”
他看着白宁,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嘲笑,“我当是什么女神校花呢,原来你也就这种德行。”
“一直以为班长你啊,学习好,长得好,还挺优秀。”
“优秀学生还带着一群混混给好妹妹出气,真有本事。”
“况且…”
他的眼睛从白宁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转移到白娇脸上,“霸凌别人本身就不对吧。”
“你们小姑娘的事我不管,但是吧,有时候太贱…”
“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反手一巴掌打在一边站着的男生脸上,人一个趔趄,可见力道之重,他拍拍衣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插兜往外走了。
贺建业被这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家虽说比不上顾家家大业大的,可好歹他贺少爷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先是顾深宁然后是顾惊月,他是捅了顾家一刀吗?
“贺哥,你没事吧...”
身边人忙问道,贺建业没说什么,但明显很是恶心。
丁眠坐在后座上,她看着高启星的背影,今天可真是拖了她的福啊。
想到那个二哥,看着也不像什么好惹的人。
高启星的自行车拐进老城区,路不是很平稳,但好在不远。
在破旧的街道里依旧还有小贩在吆喝,她老远就看到一家水果店前站着四处张望的女人。
“妈!”
丁眠高兴地跑过去,丁妈妈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老师拖堂了?”
丁眠摇摇头,哪有晚自习拖堂的,“是我在路上耽搁了。”
“这个,是你同学吗?”
丁妈妈带着笑意看向单脚撑地、坐在自行车上的少女。
“长得可真漂亮。”
“阿姨好。”高启星点点头。
“我还没有见眠眠带哪个同学回来过呢,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丁妈妈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丁眠小心扯了扯她的衣角。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丁妈妈急忙从店里提出一袋东西,硬塞到了高启星的车把上。
“阿姨不用的…”
“这提子今天刚到的,不要跟阿姨见外,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黑色的塑料袋里沉甸甸的,缀在车把上。
“你就拿着吧,很甜的。”
丁眠近乎哀求的语气,生怕高启星再还回来,让妈妈伤心。
“谢谢阿姨。”
高启星这才点点头,骑车往路口走。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在这种地方的水果店其实已经称得上破败了,雨棚半遮着外面摆放的水果,母女两个看起来正在说悄悄话。
真好。
她穿过一片崎岖的路,猛地对上了一双淡色瞳孔,像琥珀,很通透,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冷意。
少年单手夹烟,透过烟雾缭绕也在看她。
感觉好像被冒犯到似的,高启星匆忙逃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她仔细洗好提子,途中偷吃了一颗。
嗯,很甜。
原来母女之间是这种味道。
她不打算让顾深宁看到,少爷只吃海外空运过来的新鲜水果。
她在一张纸上写写停停,然后拿出一个信封,把纸塞进去,扔进桌下的柜子里。
让我们去遗忘所有的苦难,用愈加热烈的生命迎接明天的到来吧。
“你有没有发现,高启星最近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我都怕她得了什么怪病。”
“是学习太刻苦了吧,这才初几啊,至于吗?”
“而且我感觉她精神状态都有点不太好。”
原本路过的顾幼安顿下脚步,锃亮的小皮鞋顶着墙根,顾幼安竖起两只耳朵听。
“我听之前退学的白娇讲,她得罪了大人物,一直平安无事就是等这次考试完算总账呢。”
顾幼安好看的眉毛都要纠缠在一起。
她去高启星的班级,发现没有人在,一口气跑上天台,就看到那人站在矮墙边,双手打开,扬起的风吹在脸上,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很不真切。
“你干嘛呢?”
高启星见是她,复又跳下来。
“你刚刚在干什么?”
顾幼安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高启星,她会这么平静的问出口。
“没有什么,觉得站在上面的那一刻,我好像是自由的。”
大小姐却娇气的红了眼眶,“我听你们班人说,你最近身体不好。”
“哪有啊,就是熬夜熬的有点多。”
她在一旁的废旧桌椅边坐了下来,手肘撑着下巴。
“安安,你喜欢猫咪的吧。”
顾幼安吸着鼻子点点头。
“我在楼下花坛里养了一只,有空帮我去喂喂吧。”
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就像少女的容颜清冷贵气却平添增加一分死气那样。
“嗯,还有以后要去多看看你大哥,不过摸完猫一定要洗手三遍再去他身边,他的模型一定要记得看完放回原来的地方。”
“还有以后新来打扫的阿姨嘱咐她不要用洗衣机洗他的衬衫,要送去干洗店,手洗会皱——”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忘记了一样。
良久,高启星笑了笑,这些哪里用她去想?
“还有,还有什么?”
顾幼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有些吐字不清。
“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