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日渐临近,吴汲川终究应了张铎珒的邀请,动身去了天师府。
张铎珒依旧穿着初见时那件黑色马褂,见到他时,唇角微微勾起:“你终于来了。”
吴汲川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见张铎珒穿得单薄,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不冷吗?”
“等你上山就不冷了。”
吴汲川起初还以为,是天师府有高人设下屏障才隔绝了寒意,可没走多久便发觉,哪里是不冷,分明是爬山累得忘了冷。
天师府坐落在山上,山间并无缆车,只能徒步攀登。两人踏着青石板阶往上走,林中积雪厚重,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才走了不过几百阶,吴汲川便惊讶地发现,右侧山涧里有多处泉眼,正热腾腾地冒着白烟,泉水汇聚一处,蜿蜒成了一条小溪。他隐约瞧见溪角处有模糊人影,张铎珒适时解释道:“是天师府里修炼的弟子。”
又往上走了几百阶,吴汲川已然累得脚步虚浮,反观张铎珒,却连呼吸都未有半分紊乱。
“好累,帮我拿一下。”吴汲川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张铎珒,口中呼出的热气遇冷,转瞬便化作了白雾。
“要不我背你上去吧?”张铎珒开口道。
吴汲川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心底更添绝望,却还是摆了摆手:“那太麻烦你了。”
两人在原地歇了片刻,有几个和张铎珒穿着相似的弟子路过,先是同张铎珒打了招呼,而后便挑着两大担水稳步上行,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好奇地打量吴汲川几眼。
吴汲川见状,瞬间挺直了腰背:“走吧。”
张铎珒似笑非笑地缓步跟在他身后,待吴汲川再一次体力不支险些踉跄时,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温声安慰:“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刚到山脚就撑不住了。”
“真的?”吴汲川满脸狐疑,“你第一次上山是啥时候?”
“嗯……大概三四岁吧。”
吴汲川闻言,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闷头往上走去,直到那座恢宏气派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黑檀木牌匾上,“天师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终于到了。
吴汲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总算染上几分笑意。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同张铎珒问好,站在他身侧的吴汲川,自然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看得出来,张铎珒在天师府的地位颇高,只是他身边并无多少亲近之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尊敬与崇拜,他也始终端着大师兄的威严,淡然颔首回应。
“我带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张铎珒说道。
“好。”吴汲川确实累极了,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
按规矩,天师府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客房,可张铎珒却径直将吴汲川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这般举动,很难说没有私心。
张铎珒的房间十分整洁,陈设简单,除了床、桌椅、书籍与衣柜,便再无多余物件。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籍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屋里想来极少有客人来访,仅有一把椅子,此刻正被吴汲川坐着。
那条红色围巾被叠得规整,放在床头。
张铎珒倒了杯温水递给吴汲川:“可惜好茶都在父亲那里,没什么能好好招待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喝不出茶的好坏。”吴汲川接过水杯道。
张铎珒的父亲,亦是他的师父,看着不苟言笑,气场极其威严。反倒张铎珒的爷爷,性子像个老顽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