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窈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下来，洗漱完毕后坐到桌下，拿起一瓶乳液挤了一泵，均匀地抹在脸上。她平时不怎么化妆，天生皮肤白皙而光洁，最多涂一点口红提一提气色，便已经眉目精致出众。

书包昨夜睡前已收拾好，方舒窈出门前揣了手机在口袋里，走出宿舍楼去食堂的路上差不多快到八点。

这个点倒是合适，倒像是她上早八前偶然想起给他发的消息，不算冒昧。

尽管她今日没有早八。

姜珣星期二上午满课，都是在明达楼222教室。

离上课铃响还有几分钟，手机摆在桌面上震了一瞬，将正在复习的姜珣从书本中拖了出来。

姜珣打开手机，看到方舒窈的消息：我想问一下，表演的话我弹什么曲目比较合适呢？

姜珣略微思忖，没急着回，侧身询问身旁的段程瑞：“我们现在话剧用的BGM是哪首？”

段程瑞趴在桌上佯睡，听到姜珣的声音，眼睛半眯似是冥想的样子，语气还带着困倦道：“嗯……好几首杂糅在一起的吧，文件在电脑里，我要回去找找，怎么了？”

“弹琵琶的同学在问弹什么曲目合适？”

段程瑞若有所思：“要不让她来挑？”

旋即他振振有词地解释道：“人家专门弹琵琶的，给琵琶行选背景曲肯定比咱合适，而且肯定可以选个自己擅长的。”

姜珣觉着段程瑞言之有理，便把意思转达给了方舒窈：你有什么推荐吗？

方舒窈确实心里有些偏向，嘴里嚼巴着荠菜包子，顺手就打字回复道：有一首很有名的琵琶曲，叫做春江花月夜，我觉得很合适，你可以去听一听。

姜珣简略回了个“好的”，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一划，退出vx后依言去搜那首春江花月夜。

一首完整曲目的时间竟然长达六分钟，配合话剧倒是刚刚好，只是现在……

姜珣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要两分钟就上课了。

方舒窈寻思着姜珣对民乐不甚熟悉，可能找不对版本，便分享了一个自己常听版本的链接给姜珣。

姜珣的回复带着一贯的温柔解释：快上课了，我待会下课完整听一遍。

方舒窈回了一个“嗯嗯”的可爱小企鹅表情包。

只是小企鹅发出去的那一瞬间，看着姜珣的哆啦A梦头像，她又止不住地回想，要是刚刚找一个点头的哆啦A梦会不会更合适点呢？

但这不是投其所好吗？

为什么要讨好他？

方舒窈捏了捏自己的脸以示警告道：“方舒窈，大早上你可要清醒一点！”

不过姜珣不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这倒是值得赞赏的一点，跟她一样。

方舒窈吞下剩下的一口包子，把书包背回肩上，往图书馆去。她的课在上午后三节，而前两节教室里有别的班的同学在上课，所以她先去图书馆学一会。

方舒窈带着耳机背了会单词，她习惯背完后再拼写一遍。正把平板的键盘调出来时，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姜珣：我听了，很合适。

方舒窈下意识点进消息通知，聊天页面上显示着8:47，方舒窈嘴角一弯含了些许笑意。

姜珣这人真是说到做到，一下课真就去听了她发的链接，听完以后立马就给了她答复。

这样言行一致、行事高效的人，当合作伙伴还挺顺心的。

方舒窈拧巴了一晚一早，总算把自己对姜珣的态度拧正成对待合作伙伴的欣赏。

她也当即打字回复道：那我就弹这个了。

姜珣只字单薄：好。

事情谈妥，方舒窈也没再过多纠结，关了页面重新开始拼写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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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二人都未曾有额外的交集。

排练的时间地点曲目都已敲定，故而也再无正事上的交流。

方舒窈的vx界面里，起初那个“哆啦A梦”在顶上，随着时间推移也逐渐被更多的消息替代了下去。

直至周六。

方舒窈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收拾书本从图书馆出来，约上齐玉去食堂吃饭。

走进食堂，一如既往纠结吃什么好。

齐玉摇了个骰子敲定：“摇到三，从左往右数第三家，走！黄焖鸡！”

方舒窈无异议，也点了黄焖鸡。

等饭的间隙，齐玉瞧着方舒窈把书包背了回来，有些奇怪道：“你晚上不去图书馆吗？”

往常方舒窈周末都在图书馆待够早中晚，合计12小时，学习铁人来着。

方舒窈摇摇头，学习带来的疲惫还未在眼底散去，她声音听上去有些低哑：“不去了，晚上要去排练。”

“排练？”齐玉更是疑惑，“平时你们乐团不是周一周四排练吗？”

“不是乐团的排练，是——”方舒窈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事还没跟齐玉说过。

她顿时有些心虚：“是帮别人演个话剧。”

齐玉顺嘴问道：“话剧？帮谁演话剧？”

方舒窈声音更小了：“……计算机学院。”

“计算机学院？”齐玉平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加重道：“是那个姜珣在的计算机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