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章刚走没多久,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叽叽喳喳进了门。
“有没有人?”
“这是不是于槿的家?”
“有人来给你们家送东西了,快出来啊!”
“你是于槿?”
“有位爷爷要找于槿,我们就把他带来了。”
是前天在云山镇大集上摆摊卖木器的大爷推着平板车来给他们送货了。
于槿帮着大爷把货卸下车,回屋拿了钱给他。
趁着大爷数钱的工夫,于槿回屋捧了一把大枣分给留在院里看热闹的几个小孩。
“多谢你们给这位老伯带路,以后有空来家里玩啊!”
“我娘说不让我去村北那户人家,说的是你们家吗?”
“我奶奶说你家里有个黑夜叉,会拿带尖的棍子把小孩的心挑出来吃掉。”
“我爹也不让我来,我们偷偷来的。”
于槿被童言童语逗笑,弯下腰对几人道:“原来这院子没住人时,是有个黑脸妖怪住在这里。后来我们搬过来,就把它打跑了。你们不要怕,日后想过来玩时尽管来,哥哥还拿枣子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几个孩子齐声应道。
老货郎被逗得哈哈大笑。
顾子章买肉回来,看到院里的东西,喜上眉梢:“这么快就送来了?”
他还以为下午才能到呢。
“肉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顾子章把手里提着的一吊肉给于槿看:“还成吧?”
不错,肥肉很多。
“把肉先找地方放下,再把院里那个新水桶拿去河边洗干净,打一桶水回来,把刚买的桌凳用湿布擦一遍搬进屋里。”
“好嘞。”
顾子章很快提了一大桶水回来。
到家先把货郎送来的一个大木盆用水冲洗干净,再倒了半盆水,投洗出一块湿布巾,把方桌和两个小凳擦洗了一遍。
抹去灰尘的方桌和两个小凳被拿进屋里,就摆放在灶台旁边。
“待会儿在灶台上做好饭,就在这桌上吃。”于槿笑道,又让顾子章把铁锅也拿去院里洗了。
新买的铁锅用水洗干净后,顾子章把它放到炉灶上,“正合适。”
于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过去看了看,“峻山叔他们的手艺确实不错。”
不但炉子砌得好,烟道设得也妙。灶堂里引着火后,烟几乎都顺着烟囱出去了,屋里闻不到什么异味。
“子章,去把这门板搬进里屋,小心一会儿炒菜油点子崩到那新棉衣上。”
说到这儿,于槿想起还要尽快做一条围裙出来,否则日后做饭岂不是会被溅一身油烟。
二人把门板连同上面的布料、棉花、针线……抬进里屋。
顾子章坐在灶堂口负责往里填干柴,于槿把刚买来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一分为二,先将其中一块的瘦肉切下,余下的带皮肥肉拿筷子夹了,均匀涂抹在铁锅内壁上。待乌突突的铁锅被油脂滋润得发出亮光时,这锅便能用了。
“改天再用带皮猪肉在烧热的铁锅里像这样涂抹一、两次,日后它就不会生锈,炒菜也不容易糊锅了。”
原来这便是“开锅”,顾子章长了见识。
顾子章没吃早饭。
他出去买肉时,于槿在泥炉上用陶甑熬了米粥,又泡了一些干菜。眼下粥快熬好了,馒头也捂热了,于槿准备在铁锅里炒个荠菜鹅蛋就能开饭。
鹅蛋还是前些日子陈保晟过来时拿的,放了这几天,再不吃有可能会坏掉。荠菜是他们原先在院里种的,盖房前拔了去,如今已晒成了干菜。
他们做饭只有油、盐,其它佐料一概皆无。菜快炒好时,于槿撒了些盐进去,再快速翻炒两下即装进碗里盛了出来。
这顿饭就是在灶火旁的小方桌上吃的。
饭桌不大,两人倒也够用。
桌子旁边一东一西摆了两个四脚小木凳,顾子章让于槿坐在西边,挨灶火近,暖和。他坐于槿对面。
桌上摆了一碗菜和两碗米粥,另有一个竹筐里盛了几个热气腾腾的粗面馒头。
“第一次用这铁锅炒菜,快尝尝味道如何。”于槿递给顾子章一个馒头,催他快吃。
顾子章就着馒头吃了一筷子菜,说了声“好吃”。
“等把橱柜送来,再买些酱油、醋、香油……到时你再尝,比这滋味还要好。”
“嗯。”于槿手巧,顾子章知道他说的定然不假。
“下次赶集,再买两个盘子和碗。”
“好。要不要再买个脸盆架?”顾子章问。他们现在有了两个木盆,一大一小,小的放在屋里洗手洗脸,大的放在外面洗衣裳用。
洗手的木盆在屋里没有地方放,只能放在地上。若是买个架子,便可以不必蹲下来,连擦脸的布巾也有了地方安置。
“你记不记得檀掌柜店里有用竹竿捆成的衣架和脸盆架?我想找些竹子试试看能不能做成。若能成,岂不是省了一笔钱?”
两人边吃边聊,顾子章看于槿才吃了一个馒头就不再吃了,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再吃半个。”
“吃饱了,你吃。”
“怎得总吃这样少?”顾子章一边嘟囔着,一边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于槿碗里:“那多吃些菜。”
于槿看他还要再夹,端起碗躲开:“你吃,我真的饱了。”
顾子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还想劝于槿:“大夫说你太瘦,要多吃。”
“真吃不下,你吃。”
顾子章这才作罢。
于槿热了四个粗面馒头,他吃了三个,临了还用馒头把碗底和锅底的油汤蘸着吃了。
于槿昨晚睡得多,这日午后就没去歇着。
顾子章吃饱后洗了碗筷,把小桌和凳子收起来,帮于槿把里屋的床板搬了出来。
外面砌灶台这间屋子不但地方大,光线也更亮。
于槿接着做针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