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蝶反驳:“你们才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要不是你们肯借钱给我们开了豆腐坊,我们一家怕不是在几年前那个冬天就被冻死、饿死了。”
于槿听着这俩人一口一个“你们”、“我们”地掰扯,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非得算得这么清楚么?听着怪生分的。吃饭吃饭,等吃完饭,春蝶,让成佳拉着咱们去云山镇玩去。”
“坐车去?”赵春蝶破涕为笑:“那太好了!我先去给成佳喂捧豆子去。”
“哎——你倒是吃了饭再去啊!”于槿和赵须辰齐声唤她。
吃过早饭,赵春蝶扶着爷爷高高兴兴坐上了马车。
今日家里没有做豆腐,赵须辰在家呆着无甚事做,于槿就邀他一块儿跟着去镇上逛一圈。赵春蝶闻言马上从车厢里探出头阻止道:“爹,你别上来,我怕车上人太多会累着成佳。”
一句话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赵须辰无奈道:“这丫头,对一匹马比对亲爹还上心。行,你们去,我留下看家。”
顾子章驾车,拉着赵老汉、赵春蝶和于槿一路连说带笑去了云山镇。
到地方后,顾子章将马车停到檀掌柜的铺子们口,放车上的三人下来。他与于槿兵分两路,他拿上从塘州带回的特产去了翟大夫的药铺,于槿则与赵老汉祖孙进了杂货铺。
时隔数日再见到顾子章,翟郎中很是高兴,“何时回来的?”
“昨日到的家。”顾子章回答。
翟郎中越过顾子章往他身后瞧,没有瞧到于槿,“你哥可还好?”他关切地问道。
“托您的福,这段日子一直不错。”
杜仲这会儿不在药铺,顾子章将两份于槿包好的礼物放到翟郎中面前的桌上,“从老家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不值什么钱,你们尝尝鲜儿。”说完,他先往四周瞧了瞧,这才踧踖不安道:“那个……翟郎中,临去塘州前托您制的药膏,不知可有做好?”
一向为人端方的翟郎中第一次见顾子章露出此种神色,面上虽不显,心中不免促狭道:“什么药膏?”
“啊?就是……就是……两个多月前,我请您……”顾子章磕磕巴巴,眉眼尴尬地提醒翟郎中。
原来四月初临去塘州前,顾子章趁着与翟郎中告辞的机会,曾托对方帮他制一种药膏。因这药膏用途特殊,年岁尚轻的顾子章面皮薄得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只交了封信出去。如今翟郎中明明依信中所言制出了药膏,却佯装忘记,逼得前来取货的顾子章不得不脸红耳热得当面开口索要。
“哦——”翟郎中把头凑近顾子章,拖着音调低声道:“能润滑皮肤的痔疮膏?制好了制好了。”
此话一出,顾子章臊得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偏偏他这反应正中老郎中下怀,“稍等,我这就给你取去。哎呀,我给人配了一辈子药,独你这要求闻所未闻,逼得老夫翻烂了古籍才制出了成品。”
杜仲背着药箱出诊归来,一眼瞧见多日未见的顾子章,又惊又喜:“子章,你终于回来了!”
太好了,有了顾子章,日后他再上山采药就不必独自一人去了。
才从翟郎中手中接过两盒药膏与一包退热药的顾子章正不自在,见到杜仲回来,更是慌得不知如何面对,匆匆说了一句告辞的话,便如火烧眉毛般要夺门而出,慌乱中,还意外被门槛绊了一脚,惹得翟郎中放声大笑。
“那个……我走了……”顾子章红着脸捡起掉在地上的草药包,头也不敢抬地出门往东去了,留下一脸惊诧的杜仲对着与往日判若两人的老郎中满心疑惑。
顾子章一路疾行至杂货铺门口,将手中的东西小心放进马车的暗格中,又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于槿几人走出铺子与檀掌柜夫妻道别的声音,这才在长吁一口气后,长腿一迈跨出车厢。
于槿见顾子章已从药铺回来,迎上前与他商量:“檀叔、檀婶儿说南街最近有间铺子在招租,左右没事,不如这会儿过去瞧一瞧?爷和春蝶好不容易空闲一日,瞧完铺子咱们找家馆子一块儿吃顿午饭如何?”
对去馆子吃饭顾子章没意见,但听闻招租的铺子在南街,他不是很满意:“南街?这条街上没有?”
中街是整个镇子最繁华的街道,所有想在云山镇开店的掌柜,只要手头不是太拮据,没有不想在这条街上租铺位的,哪就有那么合适的地儿等着他们来租?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顾子章还是坚持去牙行打问了一番,果然,南街与北街都有铺子在往外赁,唯独中街没有。
既然如此,一行人权当长些租房经验,坐着马车径直去了南街的吴记烧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