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微光刚漫过窗棂,陆则屿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系上围裙钻进厨房,锅碗碰出细碎的声响,混着煎蛋的香气,慢慢填满了客厅的角落。
等邢童和亭砂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牛奶、吐司和溏心蛋。两人对视一眼,拿起餐具坐下。
“难得见你这么勤快。”亭砂咬了口吐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陆则屿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没接话,只垂眸点了点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邢童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陆则屿身上,半晌没移开,连牛奶什么时候凉了都没察觉。
收拾完餐桌,三人一同下楼。邢童和亭砂走向停在单元门口的那辆银灰色轿车,陆则屿则朝另一侧的停车位迈步。邢童和亭砂并肩坐进车里,一路没怎么说话,连平时聊个不停的邢童,都是沉默不言。
行至小区主干道的分叉口,往大门的方向车流渐密,另一侧则通向小区深处的僻静小径。邢童降下车窗,朝陆则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了。”亭砂也跟着摆了摆手,没再多问。
陆则屿抬手应了一声,看着银灰色轿车汇入车流,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他没有发动自己的车,反而转身,沿着岔路往小径的方向走,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脚步放得极轻。
银灰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司楼下,邢童和亭砂推门下车,并肩走进大厅。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静了几分,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都弱了半拍,不少人悄悄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飞快低下头,交头接耳的私语像蚊子似的飘过来。
两人没理会这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到了所在楼层,邢童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我先过去。”亭砂点点头:“嗯,待会儿见。”
各自回了办公室,亭砂刚打开电脑,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江眠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眼神里带着几分八卦的试探,把文件放在桌角,状似随意地压低声音:“砂姐,我瞅着你今早跟小邢总一块儿进来的,你们现在是一起上下班啊?”
亭砂没抬头,手指继续敲击键盘,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嗯,顺路。文件没问题的话,你先去忙吧。”
午饭时间,邢童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她指尖划过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流水数字,眉头越蹙越紧,从晨会结束到现在,她几乎没抬过眼,可每一笔收支都清晰合规,找不出半点漏洞。
合上文件夹的瞬间,胃里传来一阵空荡的抗议,她起身往食堂走,刚进门就瞥见角落里的亭砂和江眠。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江眠的手比划着,亭砂时不时点头。
邢童脚步一顿,随即迈步走过去,径直拉开亭砂身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语气听着随意:“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眠愣了愣,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就说手头的报表整理。”亭砂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你怎么才来,有需要我帮你的地方吗?”
邢童咀嚼的动作放慢,目光落在亭砂脸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刚好够几人听见:“没有,就是有些繁琐,但是自己可以应付。”
亭砂指尖一顿,勺子在碗底轻轻磕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往她碗里推了推餐盘里的排骨:“那就好好吃饭吧,别耗着自己。”
邢童夹起排骨,却没急着送进嘴里,视线依旧没从她脸上移开,语气听着漫不经心,话里却藏着探意:“最近你在忙什么?”扒拉着碗里的饭,连忙摆手打岔,语气带着点讨巧的打趣:“砂姐最近可是连轴转,天天对着一堆报表盯到眼酸,我都快跟着她熬成夜猫子了。小邢总你就别逮着人追问啦,先让砂姐踏踏实实吃口热饭!”
亭砂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就在这时,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相同的提示弹窗。
邢童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脸色微变,放下筷子沉声道:“我爸回来了,让下午咱们去家里开会。”
亭砂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手机,脱口而出:“不会跟周家有关吧?”
邢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两人:“那吃完饭一起去吧。”
江眠收起脸上的笑意,连忙应声:“好,我开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公司园区,车厢里静得只听见空调送风的轻响。江眠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见后座两人各靠一侧窗,谁都没吭声,便主动找话头:“邢叔这次回来也太悄无声息了,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搞得我心里都有点打鼓。”
亭砂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闻言侧头看向身旁的邢童,声音压得很低:“打鼓的不止你一个。你爸突然喊开会,真的只是工作?上周周家那边的动静,你不可能没察觉。”
邢童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察觉又怎么样,到了自然会说。”
“可周家那伙人……”江眠还想往下说,被亭砂一声轻咳打断。
亭砂从后视镜里飞快地递了个眼神给江眠,江眠笑着打岔,握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哎哎,先不想这些烦心事。等下要是能蹭上邢叔做的红烧肉,那才叫值呢!我可惦记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