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顶楼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个无聊又冗长的会议,几个老总轮流讲话,何云齐在后面昏昏欲睡。
她今年上半年刚跳槽进这家国企,还在转正考察期,这种会不想参加但不能请假。
会议结束食堂已经没有饭了,部门老总大手一挥:“附近新开了家餐厅,我请客,一起走。”
总经理姓沈,年轻有为,富有且慷慨,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好好的一顿午饭变成了部门聚餐,何云齐作为部门新人免不了端茶递水,中途又被调侃:“小何,咱们部门就剩下你一个单身贵族了。”
何云齐笑着说些场面话回复同事,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还不如自己加班。
终于回到工位,她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回消息。一条推送吸引了她的注意:文康县公/安/局发布悬赏通缉!
一个关注好久但没怎么看过的公众号,她点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李朋飞,是她的邻居和小学同学,通缉令上的人留了胡子,和她印象中不太一样。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伴随着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另一个面孔在记忆深处浮现。
何云齐被这条推送搅乱了心情,没吃好饭的坏心情雪上加霜,她趴在桌上打算午休,隔壁部门一位大哥的鼾声照常响起来。
那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大哥的鼾声今天格外扰人,她只好认命地起来,喝口咖啡继续加班。
下午两点,部门所有人在沈总办公室开会,传达上午的会议精神,几句话说完开始对接工作,每个人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项目进度。
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大型的能源装备企业,何云齐在销售部,工作任务是把其他子公司生产的设备卖出去。
汇报完后沈总说了一个新项目:“有个文康县的铝厂,上周我和厂长一起吃饭,他说想合作。”
说完他扫视一圈下属,看向何云齐:“小何,你老家是文康县的吧,有认识的人吗?”
何云齐突然被点名,瞬间清醒,挺直身子说:“没有,我很早就离开了,不了解那个地方。”
沈总听完还是下达了任务:“没事,最近需要去现场考察,就你和老王负责吧。”
老王叫王成,是办公室的老大哥,算是何云齐的半个师傅,嘴皮子很溜,很会忽悠,也就是——销售,连续几年都是十佳员工。
从办公室出来,王成已经说起了新项目,但没说铝厂:“文康县的羊肉和酒很出名的,我去了要尝尝,那个酒叫什么来着?”
他说着拿起手机开始查。
何云齐没有回答,但是她知道答案,她小时候买过很多次,空酒瓶子卖过很多钱,碎掉的更是不计其数。
王成查出来了:“叫南山特曲。”
处理了一些案头工作后,王成看看时间,喊何云齐:“小何,走吧。”两人早就约好了下午一起去拜访一位重要客户。
何云齐的车送去修了,坐着王成的车先去取了预定好的生日蛋糕,开车十几分钟后到一个高档小区。
王成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步行进入大门边的一栋楼。
客户是王成的,但是他手上的项目多,最新的项目是何云齐在对接,今天一起再谈谈进展。
何云齐进门先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社交,说漂亮话讨人欢心,拜访还算顺利,二十分钟后两人从客户家里出来。
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喊,王成使眼色让何云齐赶紧走。
不多管闲事是成人世界一条大家都同意且遵守的准则,何云齐也不例外。
她跟着王成下楼,上车前改变主意:“王哥,我约了其他客户,就在附近的咖啡店,你先回公司。”
王成开车离开,何云齐返回小区,站在刚刚的单元楼门口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站在楼下等警察来。
沈总打来电话,问她一份报告写完了没有,明早之前给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何云齐叹一口气,又得加班。
她把今天不愉快的经历归咎于中午看到的通缉推送,只要沾上南山那个地方,她就会倒霉。
哪怕是虚拟的网络也是如此。
何云齐觉得那真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她点开手机,看到一个同事发的朋友圈。
“见转——祈福好运,转发这条推送,厄运走开,好运到来。”
何云齐觉得自己需要去去霉运,顺手点了转发。
警察很快到了,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一个年纪大点,看见何云齐后问:“是你报的案吗?”
年轻一点的胡子拉扎一脸疲态,但掩不住的丰神俊朗。
何云齐愣在原地,怀疑自己中午没睡出现幻觉了,中午才想到这个人,怎么突然就从天而降了。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脸色一变,皱着眉问:“怎么是你报的警?”
何云齐叫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张澈?”叫完她发现自己挺唐突,赶紧解释:“我不认识,是在楼道听到的。”
另一个警察:“哟,认识啊。”
张澈没有回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了句“办案要紧。”两个人急匆匆地上楼了。
这个地址张澈和搭档的同事都跑熟了,户主是个狡猾的家暴惯犯,被家暴的女人陷入恐慌,又不敢报案,邻居们报了几次警,警察上门后女人在男人的威胁下每次都说是自己摔伤的。
邻居们没有办法,又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后来逐渐麻木。
张澈敲开门,女人坐在沙发上,男人不耐烦地开口:“都说了没事,你们烦不烦。”
张澈胸口哽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他憋着火看男人表演,要不是工作纪律,他真想揍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一顿。
这次出警还是没有结果,同行的同事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太多了,这种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管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