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妇联的人打电话:“刘姐,上次嘉盛民居的那个人,你们那边有进展了吗?”
沟通完情况他才想起来,他前面见到何云齐了。
他后知后觉,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憋得胸口发疼。
出了单元门何云齐已经不见了身影,同事问:“前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张澈说不出来话,他想随便说个什么,现成的答案很多,老同学啦以前的邻居啦或者什么不相干的人都行,但是他觉得哪个答案他都不满意。
他沉默几秒打算开口,结果咳得惊天动地,咳出了眼泪。
同事吓了一跳,赶紧拿出一瓶水拧开:“快润润喉咙,你这不是流感吧?”
张澈摆摆手:“没事,刚出来吸了口冷风。”
说话间两个人开着车回到单位。
张澈脱掉大衣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冻得他一激灵,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临近年底,局里事情多,他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脸色憔悴无比,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看起来真不怎么样。
回到工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拿出剃须刀,先把胡子刮干净。
隔壁工位的同事问:“小张,晚上又去相亲吗?”
张澈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勤劳肯干,早就被盯上了。
局里有个热衷于做媒的月老,给他介绍了好多次,他每次都婉拒,只有一次是领导的亲戚实在不能推辞,他请女孩吃完饭后礼貌告知自己暂时没有婚恋的打算。
最后月老都有点怀疑他,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张澈自嘲一笑:“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啊,又要加班。”
说完他登录系统开始写出/警报告,在系统里看到了报/警人的联系方式,渭城本地的号码。
完成全部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关闭电脑后头晕眼花,张澈坐在工位上休息片刻,从衣服里掏出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
一个年轻的同事也刚忙完,临走前叫他:“张哥,一起走。”
他回过神来,和同事一起去搭地铁。
他工作几年了一直没有买房买车,为图便宜租的房子离单位也不近,好在公共交通比较便利。
何云齐下午忙的焦头烂额,手上的活刚交上去,坐在工位上喝水。
一个同事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小孩摔伤了,同事拿起手机衣服就要走,临了却犯难,报告要得急,范总骂起人来毫不客气。
何云齐热心出手:“你快去看孩子,报告我来写。”
她不敢停下来。
晚上下班已经是8点,何云齐接到妹妹何云舒打来的电话:“姐,你下班了吗?清单我发你了,记得去采购。”
何云舒在外地读研,小长假会过来陪她,每次离开前不仅打扫好房间,还会列一个详细的生活用品的清单。
大多数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剩下的让她自己采购,美其名曰生活的一部分,她说:“姐,你总得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息。”
对此何云齐嗤之以鼻:“有钱就够了,烟火气息有个屁用。”
但她还是顺路来超市,因为她常用的洗衣粉是文康县当地的一个厂生产的,线上买不了。
何云齐在清洁洗护区转了几圈,终于对跟在后面的导购说:“麻烦问下XX牌洗衣粉没有了吗?”
导购等她这句话半天了,热情地说:“那款销量不好,用起来不方便,美女你看看这款洗衣液呀!”
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瓶:“这种很多年轻人用的,成分安全,最近还在搞活动呢,买一送一很划算的。”
那种洗衣粉确实不方便,用之前需要加水搅拌。
何云舒很不理解这种产品:“那你买全自动洗衣机的意义在哪?”
何云齐:“解放双手用来做另一件完全可以避免的事。”
她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但积习难改。
何云齐最后空着手出了超市,她打算明天换一家超市去看看,公司上次发的购物卡还没用,因为离得远一直懒得去。
整个下午她没让自己闲下来,忙完工作忙生活,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九点,她才回到小区门口。
从公交车上下来,她站在路口等红绿灯,一辆巡逻的警/车经过,何云齐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今天的事。
视线开始模糊,天黑也没人看见,她流着泪回到家里,进门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视,她不看剧但要听着什么声音才能好受一点。
进门后她擦掉眼泪,继续让自己忙碌,开始拆堆积了几天的快递。
洗完澡躺在床上,四周安静下来,她又想起张澈。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了呢,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她想起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她说再也别见了吧。张澈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脸色刷地变了,半天没缓过来。
她还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何云齐发现自己又哭了,她今天的眼泪也太多了,不由得骂一声矫情,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话,那能怪谁。
骂完她就睡着了,因为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要上班。
留给她矫情的时间是有限的,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