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张澈只是善良地关心,她误会了就更尴尬了。
于是她开口:“我不用吃药,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张澈却突然伸手,用手背触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说完他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你先睡,我去取药。”说完就出去了。
何云齐缩进被子里,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又闭上了眼睛,突然想到起床没有梳头,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自从那天打完那通电话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完全失控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中途被张澈叫醒,他端来一杯温水,拿着退烧药让她喝下。
何云齐半睡半醒之间搞混了现实和梦境,她看着张澈说: “别删我的微信。”
张澈看着她,这个人怎么生病了还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他担心被何云齐删掉联系方式,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于是他柔声说:“我不删,你睡吧。”
何云齐睡了一个早上,中午醒来张澈还在,她清醒过来后不敢看他的眼睛。
实习生打来电话:“小云姐你吓死我了,范总说你在酒店联系不上。”
何云齐没想到这事已经被捅到了领导那里,但也不怪同行的同事,一起出差她要是出了肯定是一桩麻烦事。
何云齐被他吵得头更疼了:“小赵这地方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先挂了。”
她开着免提,男生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拜拜,小云姐你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小赵是一个家庭幸福长大的小孩,对谁都爱来爱去的,不像她,心狠得像石头一样硬,专门伤害亲近的人。
挂完电话她果然看到了范总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她斟酌着语言发微信解释,对方发来四个字:【注意身体】
何云齐放下心来,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张澈身上。
他长成了一个举手投足都很得体的大人,何云齐只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所以觉得很神奇。
像是印证她的这个想法,张澈接了一个电话后从门口取来一袋外卖,打开放在桌上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点的,你吃完记得喝药。”
听这意思是要走了,何云齐起身说:“谢谢。”
张澈离开了,何云齐半天没有动。
凭借着势利场上练出来的敏锐眼光,她一眼看出来,他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的不一样,比昨天的贵,但是已经穿了几年了。
她不禁好奇,张澈是为了什么场合买的这套大衣。
关于长大后的张澈,她了解的太少,她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命运女神再一次端着杯子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里面毒药还是美酒,女神无害地笑:你接不接,你敢不敢喝。
回忆哽在心头,但来不及伤心,因为还得上班,微信里一串未读消息,何云齐一一回复完才开始吃饭。
她拿起外卖袋子看一眼,是一中巷口的早餐店。
何云齐吃不出什么口味,因为她又想哭了,但她这次有进步,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张澈从酒店出来才清醒,一个早上他都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他和何云齐居然会出现在一间房子里,自己还像相熟的人一样照顾她。
那天晚上他就试着用手机号搜索过她的微信,但没有搜出来。
他想过要不要打电话,但是他不知道何云齐还愿不愿意见他,他见过她高中的男朋友,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和那个人在一起。
他是看文康县的新闻才知道南山开发区要拆迁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想来一趟,在很忙的关头请了年假,回去估计要忙疯了。
他原本只计划请一天假,但是刚好遇见以前的同学,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不期而遇的何云齐。
那条围巾是他织的,知道何云齐还带着那条围巾,他才有勇气追着她问可不可以加微信。
直接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有点冒犯,加了微信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在她的联系人之列,哪怕不发消息也觉得有了联系。
他昨天加了微信就迫不及待地点开朋友圈,半年可见,只有一条希望霉运走开,好运到来的推送。
他不知道自己对何云齐来说是好运还是霉运,但他不想再失去和她的联系。
最坏的情况是,她已经结婚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能知道她在幸福就够了。
知道何云齐明天还会在文康县之后,他连夜给领导打电话又请了一天假,由于他前几年没休过假,领导爽快地答应了。
早上他发微信问何云齐有没有吃早餐,等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回复,打电话也没打通,只好到酒店前台,说自己的一位朋友联系不上了。
冷静下来他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手机没电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只是他太担心再次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