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几个台也没找到有意思的内容,何云齐拿起手机想随便看点什么,刚打开就接到了张澈的电话。
他先是叫了一声何云齐,然后叫她小云姐。
何云齐心头一颤,张澈叫完再不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不一样,何云齐终于出声了:“张澈,你怎么了?”
张澈哑着嗓子说:“生日快乐。”
何云齐知道自己今天就在等这一句祝福,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了。
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张澈已经挂掉了电话。
何云齐擦掉眼泪,站起身关掉电视,张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何云齐清清嗓子叫他:“张澈。”
那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小何啊,我是陈永刚,张澈他喝醉了,你不管了,我送他回去。”
陈永刚挂了电话扶起张澈,第一次见他喝酒就这副德行。
好不容易早下班,几个人来单位附近的烧烤店小聚,几杯酒下肚后张澈非得在烧烤店里点蛋糕,陈永刚拦住他给店员道歉,说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找茬。
有人出去买了一小块蛋糕,这才把醉鬼哄好,张澈拿到蛋糕也不跟人分享,自己吃完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烧烤。
别人问他谁过生日也不说。
直到聚餐结束,只剩下两个人,张澈给何云齐打电话,陈永刚这才算知道张澈为什么不接受相亲。
他那天的判断没有错,两人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陈永刚送他回去,从出租车上下来,张澈被冷风吹得清醒过来,开口道歉:“陈哥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
陈永刚摆摆手让他别跟自己客气,语重心长地劝他:“你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张澈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永刚问:“咋了,有什么顾虑吗?”
张澈:“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单身。”
陈永刚没想到他是这么纠结的人:“你直接问不就得了。”
晚上张澈躺在床上,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问,他害怕再听到何云齐说自己有男朋友。
见了几次面,他早就注意到何云齐手上没有戴婚戒,但她不是那种喜欢戴首饰的人,所以不能百分百确保。
他想起了她高中的男朋友,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他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白白净净的,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天下午他被何云齐说出的话惊呆了,回去才想起来发消息问她:【你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那是五月份,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知道何云齐不是不分轻重的人,等了很久才等到她的回复:【他能陪着我,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让我想到开发区】
那时候他觉得很委屈,何云齐和他彼此陪伴了十年,难道就比不上几个月的交情,他还后悔,要是早早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暑假他回去,谁也不知道何云齐去了哪里,她没有回文康,补习学校的老师也说不知道她在哪,他找到市里,何云舒舅舅也搬家了。
张澈知道何云齐在躲他,他没想到何云齐不仅不想跟他谈恋爱,还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
他意识到,他自以为珍贵的十年,是在南山开发区的十年,他成了何云齐不想回忆的过去的一部分。
十年后重逢,何云齐看起来成了城市里光鲜亮丽的白领,看不出一点过去的影子,他更没有勇气开口问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何云齐的情景,要是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缠着她就好了,想到后面又开始委屈,何云齐那时候对他那么好,另一个人凭什么出现在她身边。
明明在文康县他还觉得自己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现在又觉得无比难过。
他还担心何云齐有没有听出他喝酒了,那是她最讨厌的恶习。
张澈拿着手机,想要再给何云齐打电话,点开通讯录却没有打过去,十年前何云齐是他最依赖的人,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不敢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