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元旦也没约成，今年只放一天假，张澈白天要值班，何云齐连着几天都在陪范总应酬，这种场合酒不可能少喝，她每天一身酒气回家，何云舒给她打电话都接不上。

元旦那天饭局结束，她喝了酒没开车，坐在出租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司机的话，随手点着手机。

她关注的微信公众号有新推送，何云齐点开，看见了A大公众号的更新。

“喜报！我校XXX课题组取得重大成果”

封面是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穿着白色实验服，看起来温文尔雅，是她曾经想成为的那一类人。

但是她成了酒桌上逢场作戏的人，散场后不知道自己前面到底说了什么屁话。

何云齐靠上椅背，没再看正文内容。

路上车不多，晚高峰压了车的司机开始炫技，飙了一段路之后遇到红灯猛踩刹车，何云齐眼睛都快闭上了突然被摔在前面的靠背上。

司机连声道歉，何云齐揉着撞疼的脸，这仿佛是某种提示，不要再想东想西，否则生活立马给你当头一棒。

重新坐稳后何云齐开始晕车，她打开手机点退出阅读，在黑屏前取关了公众号。

现实就像一群人真真假假地喝酒后夹杂着空虚和醉意的晕车，恶心且不能细想——凑活过吧还能咋样。

何云齐今天吸取教训，回去先给何云舒打电话，听她抱怨完魔鬼考试周之后才去柔声嘱咐：“你晚上别熬得太晚。”

何云舒让她放心，关心她说：“你少喝点酒。”

何云齐恶心的感觉还没消散，嘴上却让她放心，没喝多少。

何云舒放心了，说了声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何云齐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又是新的一年，和以往的任何一年好像没什么区别，零点一过一切照旧，世界是旧的，人也还是旧的，烦恼并没有消失。

但又不太一样，今年她收到了张澈的新年快乐。

何云齐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对新的一年有了点期待。

新年开始，两个人开启疯狂加班模式，半个月过去也没再见面，之前也没觉得约饭这么难。

何云舒放假了，先去深圳看她姥姥和舅妈一家，在高铁上给何云齐打电话：“姐，明天是你的生日，记得吃长寿面。”

何云齐放下手机才意识到，明天就是15号了。

何云齐生日唯一的仪式感来源于何云舒，她会在前一天打电话提醒，提前网购生日礼物寄过来，还会在零点准时发一句生日快乐。

除了何云舒，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记得她的生日。

何云齐觉得过生日无所谓，但她会听从何云舒的建议，给自己买点什么，她物欲不高，购物带来的快乐远远不如领工资，所以一般会买金饰，平时也不带，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储蓄。

但今年黄金太贵，何云齐只好另做打算，最后还是听她妹的，去吃一顿大餐犒劳自己。

想到吃饭，她又想起了张澈，她点开微信，最后的消息是元旦那天收到的新年快乐，何云齐也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对话怎么看都是两个不怎么熟的人。

赵乐辰拿着电脑走过来打断她：“小云姐，帮我看看这个报告。”

何云齐给他说了问题，他低声说：“明天是你的生日，打算怎么庆祝？”

何云齐问他怎么知道，赵乐辰挠挠头：“之前我统计员工信息的时候你给我发过身份证号。”

何云齐想起来了，说自己和家里人一起吃饭，赵乐辰挺遗憾：“我还想请你吃饭呢，我们陪你过生日。”

何云齐知道他说的是那群年轻人，谢绝了他的好意：“你别声张，我最近应酬太累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一起聚。”

就这样，何云齐独自去商场吃了顿漂亮饭，平静地度过了她的29岁生日，因为嫌麻烦，蛋糕也没吃。

晚上她打开电视看何云舒推荐给她的新剧，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几个角色之间的关系，何云齐不怪自己看不进去，只觉得这剧情太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