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舒记得老人对她的照顾，啊了一声低下了头，何云齐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拍拍她让她别伤心。

她不敢问张澈的任何事，好的坏的都不敢开口，这才因为何云舒知道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他怎么办的丧事，这几年独自一人怎么过来的。

服务员端来了锅底，这个沉重的话题借此揭过。

等锅烧开的时候，何云舒为了活跃气氛说：“张澈哥，你现在好帅啊，追你的人肯定很多。”

何云齐拿着筷子搅调料碗，不知道自己在搅拌什么，紧张地等待张澈的回答，他说：“哪有，工作忙，还没房子，穷单身汉一个。”

何云舒：“你不会和我姐一样，奉行独身主义吧，怪不得你们以前是朋友。”

两个人小心翼翼不敢碰的话题，被她这么轻轻松松地捅破了。

何云齐当年没有告诉她真相，只说自己不想和何志勇有什么联系，不想回文康，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张澈就是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普通故交。

中途何云舒去洗手间，何云齐接到了赵乐辰的电话，周围很吵闹，她按下免提才勉强听见。

赵乐辰明天要跟着范总出差，加班准备要用的材料，问何云齐最新的合同在哪里查，何云齐把网址发给他。

张澈停下筷子看着她，见她挂了电话问：“他为什么叫你小云姐。”

何云齐：“我们公司比我小的很多同事都这么叫，你后来不是叫我的名字吗？”

她就这样戳人心窝子，张澈没再说话，何云齐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非得出口伤人，好在何云舒回来了，坐下后给两人添了饮料，又要了一盘肉。

吃完饭何云齐要送张澈回去，张澈拒绝了，说自己坐地铁很方便，几站就到了。

回去有何云舒陪着，何云齐觉得房子里终于有了人气，她俩换上睡衣，把一身火锅味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何云舒三言两语把前面的剧情讲清楚了，何云齐觉得听她讲得比直接看有意思，干脆躺着听她现场讲解。

晚上何云舒睡了，何云齐在旁边怎么也睡不着，晚上十一点她第三次打开手机看时间，再睡不着又得吃药。

张澈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有没有打扰你】

何云齐从卧室出来回消息：【还没】

她刚发过去张澈就打来了电话：“我今天忘了问你，你什么时候来渭城的？”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以前不敢问，当着何云舒的面忘了问，只好打电话。

何云齐回答：“去年三月份。”

张澈又问：“你为什么选择回到渭城？”

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她和张澈一起来过的城市，何云齐没说真话，她说：“我有朋友在这家公司，介绍了工作，就回来了。”

张澈还想问她之前是不是在X城，但现在没有意义了。

毕业那年他准备公安联考，报名前又去了一趟X城，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件新大衣。

X城新建的高铁站人流量很大，他被人群裹挟着走，到了X大还是没能进去，疫/情之后学校管理更严了。

离开的时候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何云齐了。

回到学校后他填报了渭城的岗位，接受了几年前就注定的结局。

张澈又问：“你怎么没去学生物？”他记得那一年补习学校发了喜报，何云齐明明被X大生命科学专业录取了。

他以为她终于实现了梦想，但是她现在做着跟专业毫无关系的工作，他还是忘不了何云齐当年说自己喜欢做实验的样子。

何云齐大一就转了专业，以专业前几名的成绩转到了商科类的专业。她如实回答：“为了挣钱。”

说是为了挣钱，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成了标准的房奴车奴。

张澈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学什么都可以学好。”

何云齐苦笑，她只是一个糊涂人，看不清自己，也看不见别人。

张澈不说话了，何云齐听到了他吸鼻子的声音，他马上说：“我有点感冒，先不说了，你早点睡吧。”

说完却不挂电话，又过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云齐说：“你恨我吧。”

她这句话像问句，也像是一个奇怪的要求。

张澈哭着说：“你是这么好的人。”

他说完努力控制着情绪说：“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多，你休息吧，再见。”

何云齐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不是什么好人，以前不是，十年后也没有变成一个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