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齐在工位上吃早餐顺手回微信消息,看见了张澈六点多发来的早上好。
她原以为两人会像很多他乡遇故知的人一样,礼貌而疏远,刚开始偶尔发一句问候,再后来重新变成陌生人。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她回复早上好,张澈又发来一个表情包,看起来不想由何云齐结束这场对话。
她没再回复,大家陆续都到了,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何云舒住了十天,她本来想留下过年,但她姥姥叫她去深圳,老人年纪大了,何云齐让她有机会多陪陪她姥姥。
何云舒哪边都放不下,想叫何云齐一起去,还说她姥姥舅妈都邀请何云齐跟她一起去。
何云齐说自己老大不小了,哪有再麻烦人家的道理,何云舒只好悲悲切切地买了高铁票。
何云齐陪她买了几箱特产寄过去,送她到车站的时候说:“别愁眉苦脸的,开开心心过年去,你想想,你去哪边都是回家,多好。”
何云舒笑了:“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姐,你照顾好自己。”
何云齐劝人的时候想得挺开,开车回去的路上自己却皱起了眉头,何云舒的担心不无道理,她一个人过年肯定很随便敷衍。
但也没什么,她从小就在照顾自己了,人有时候马马虎虎也能活。
晚上部门的人一起去吃饭,本来元旦就要聚餐的,被各种事情耽误,最后改在春节前。
何云齐敬了一圈酒,大学聚餐她总说酒精过敏,出了校园就没那么多温情脉脉,她被万恶的酒桌文化侵蚀已久,只能被迫加入。
敬完酒何云齐坐在角落愣神,人类怎么如此吵闹。
她出去一圈回来,想着差不多应该结束了,结果发现其他部门的同事在同一家店吃饭,聚餐已经变成了联欢。
现场更加热闹,何云齐浑身不自在,找了个机会给领导说了一声溜之大吉。
何云齐坐在出租车上接到了张澈的电话,自从那天吃完饭之后,张澈每天早晚给她发消息问候,今天迟迟没等到回复。
何云齐没觉得他烦人,说自己在聚餐,张澈说没事就好,然后客气地说再见。
最后一天上班,何云齐去给一位重要客户拜年,明明约好的时间,到了小区门口却联系不上人了。
她提着一箱东西迎着风走,眼泪都被吹出来了,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稍后再拨,何云齐心里骂人:“去你的,老娘不伺候了。”
下一秒接到电话时候立马恭敬地说:“X总,东西我放门卫那了,您有空了取一下。”
对面不耐烦地敷衍一声,挂了电话。
花钱当孙子,营销不就是这样,谁让人家是领导的VIP客户呢。
何云齐回到车里给范总发个信息,表示任务已完成。
受了窝囊气总得安慰一下自己,何云齐本来想按照何云舒的方法,喝点什么,但她查附近的奶茶店时看到张澈的单位离这里不远。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
何云齐犹豫的时候手已经点了通话键,张澈好半天才接通,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上班时间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
张澈的嗓子哑得像唐老鸭,何云齐努力辨认才听出他说没有打扰,他今天请假了。
何云齐问:“是流感吗?”
张澈立马咳得惊天动地,好半天才说:“没事,已经好多了。”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好多了的样子,何云齐说:“你别说话了,把地址发给我。”
张澈不让她去,边咳边说:“会传染,你别来。”
何云齐不敢再让他说话了,挂了电话另想办法,要不去他单位问问那位姓陈的同事。
何云齐打定主意启动了车,出发前收到了张澈的消息,他发来了住址。
她案头的工作早就干完了,给范总打电话说拜访其他客户,开车去了张澈住的地方。
张澈租的房子是八九十年代修的老小区,那一片社区比较混乱,何云齐弯弯绕绕开了好久才到。
她皱着眉头上楼,怎么比她刚毕业那年租的地方还破烂。
何云齐吭哧吭哧爬到顶楼,看了一眼布满灰尘的门牌号后敲门,几秒钟之后门开了。
张澈看样子站在门口等她,生病了还维持着挺拔的身姿,还要跟她客气:“我真没事,你看了就回去吧。”
何云齐不忍心地说:“别站军姿了,快去躺着。”
不大的房子硬生生隔出了三个单间,何云齐跟在张澈身后去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倒是打扫得一尘不染,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何云齐自认为她住的地方算得上极简主义了,张澈的房间简洁得不像是住了人,说马上要搬家也不会有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