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齐第二天在卧室的床上醒来，她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到卧室的，那应该和张澈有关。

何云齐想到这里双手掩面，怎么就睡过去了。

她从床上起来用冷水洗脸，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脸红。

桌上还是摆着早餐，何云齐坐下慢慢吃，翻看何云舒发给她的照片。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何云舒，因为她妹迟早会见到张澈，以后还会成为一家人。她还想告诉杨春兰，那天去给她扫墓的时候两个人还没在一起。

但是何云舒之前完全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为了不让她太难以接受，何云齐决定循序渐进，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有喜欢的人了】

何云舒秒回：【！谁啊】

何云齐：【以后再跟你说】

何云舒：【姐，你怎么突然喜欢上人了】

何云齐：【啥叫喜欢人了，听起来我以前很讨厌人类的样子】

何云舒虽然没回这句话，但她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作为何云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完全知道她姐掩藏在礼貌背后的冷漠。

事实上，她对自己也漠不关心，几乎成了一个只会上班的机器人。

何云舒好奇这个让她姐出现例外的人是谁，她没从她姐那里问到答案，开始自己猜想，最近出现在何云齐身边的人，不就是老邻居张澈吗？

何云舒突然想起了被她遗忘的陈年往事，在她很小的时候，张澈好像和她争抢过何云齐。

那时候她的全世界只有何云齐这一个亲人，十年过去，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姥姥一家早就是她的亲人了，可是何云齐仍然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既对这个让何云齐产生了一点人类感情的人心怀感激，又不可避免地为何云齐的注意力从此会被他分走而有点失落。

何云齐不知道她循序渐进的计划已经泡汤，很悠闲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伴随着电视里不知所谓的台词。

下午她就开始想晚上应该做点什么菜，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澈晚上就回来了。

没等她打电话，张澈今天主动发消息，说他下班后去买点菜，何云齐一个人太无聊，于是回他：【咱俩一起去，我去接你下班】

张澈看着何云齐发来的“咱俩”傻乐一会儿，才打字回复：【好】

张澈和同事一起出来，在门口看见了何云齐的车，他跟平时一起坐地铁的同事道别：“我女朋友来接我了。”

张澈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同事说：“哎呀张哥，有人接就是不一样。”

他很好奇拿下张澈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顺着张澈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辆老气横秋的黑色大众。

张澈朝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之后已经快步走过去了，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同事简直没眼看，张澈私底下原来是这样。

何云齐算好时间过来的，在大门外等了几分钟，看着张澈几乎是小跑过来坐在副驾驶，就问：“你是不是穿的少了？”

张澈立马把手伸过来：“就是，我真的很冷。”

何云齐看着他星星眼的样子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算是看明白了，张澈就会这样装可怜。

可她就吃这一套，嘴上说着“你就扯吧”却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张澈见好就收，达到目的之后就收回手不打扰她开车了，喜滋滋地说：“我们走吧。”

何云齐这一次主动挑菜，她在网上看了几个菜谱，打算精进一下厨艺，换成张澈推购物车。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张澈牵着何云齐的手，塞给她一只耳机，几秒钟后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他还是那么喜欢听这首歌。

何云齐是在大学才再次听到这首歌的，那时候她不敢触碰有关张澈的任何回忆，身边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大三下学期的一天，她在做完家教回学校的路上听见了只有在张澈的手机里才听过的歌。

那是一家新开业的唱片店，在周围的服装店和奶茶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新店的装修很文艺，但不很文艺地在门口放了一个音响，和隔壁的奶茶店争锋相对，客流量却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那是一个节日的假期，周围的人行色匆匆，何云齐站在路边听着那首歌循环了三遍，在店员终于朝她走来试图推销的时候拔腿就走。

何云齐那天回学校之后没去图书馆，她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晚上梦见了好久不曾入梦的张澈，想来却发现只是梦一场。

何云齐现在还记得当时惘然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不自觉地抓紧了张澈的手，他低头轻轻地碰她的脑袋，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队伍逐渐缩短，两人跟着人群往前挪动到货架旁，张澈朝着一个方向看了半天，最后拿起一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