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这人是一点台阶都不给翌淮下,指着旁边的空地就说“自己搬过去,还是我动手”。
“十几年的交情必须做的这么果断吗”
翌淮说完就把双脚放在了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我就坐这,不相信你搬得动我”
白夜没吭声,把自己的桌椅往空地挪了半米,离他远远的。
这下更靠近窗边了。
翌淮活了十八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嫌弃他的人。
白夜是头一个,偏偏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我靠,你有这么帅的同桌不知道珍惜,还跑那么远”翌淮说着又死不要脸把自己桌子挪过去了。
直到白夜已经不能再挪碰到墙边的时候,发现翌淮也跟着他挪。
“我以后上课真的不碰你了,你别跑那么远啊”
白夜斜眼看了他几秒,姑且相信他一次。
前半节课翌淮确实不会戳他了,就是话比平时多了一倍。
以前和白夜说话就喜欢用手去戳人胳膊,这会看白夜趴着就干脆凑到耳边喊一句“夜儿”
白夜原本枕在胳膊上的脸往内侧转了转,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很快松开。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滚”,声音压得低,抬眼看翌淮的时候,从眼睛就能看出心情很不美丽,摆明了是真的烦了。
翌淮心里嘀咕了一句“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第一节的美术课因为老师有事就放了电影看,但翌淮现在对恐怖片提不起兴趣,玩手机太无聊,就是想找人说话
张宇鹏有些害怕,但还是转回来冲翌淮挤眉弄眼地想唠剧情,翌淮却只是摆摆手把人打发走,转头就看向了白夜
“其实我想找张宇鹏的,但是他看电影太入迷……”
张宇鹏:“?”
白夜皱了皱眉,我看上去很闲吗“我睡觉也挺入迷的,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开”
翌淮当没听见,又凑了过去。
“我今早遇到李冯了”
白夜没动,头也没抬,只是听到李冯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又蜷了蜷。
“我在早餐店见到的他,你说他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要呸一声,要不是当时着急买早点,我早就让他尝一下什么是拳头的味道了”
白夜这会才终于抬起眼皮“一拳头的时间要你命了?”
“咱做人别那么粗鲁”翌淮单手撑着头,侧着脸看着白夜
“我这个人吧,更喜欢斯文点的方法,我进学校后就把他书包拽下来扔人造湖里了,这不比你动手打人强?”
说完,他还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腿,翌淮想想当李冯当时的表情,心情就好得不行。
白夜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是夸还是怼“那你的斯文挺廉价的”
翌淮一下子又收回了笑脸“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果然下一秒,源哥就出现在了前门“翌淮,出来一下”
翌淮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只有白夜能听见:“这李冯是不是穷的一个书包都买不起了”
白夜笑了一下“你继续用的斯文方式解决问题”
翌淮被源哥叫走又回来得挺快,来回十分钟都不到。
白夜趴在桌上补觉没注意,直到下课铃响才抬眼,就看见翌淮正对着一张白纸写写画画,纸上写着“检讨书”三个大字。
白夜本来不想问,翌淮倒是自己凑上来说了
“我和你说,我早上不是翻墙出去买早点吗,被保安大爷看到了,和肥波说了让我写2000字检讨”
白夜看了两眼检讨内容又看了眼翌淮,心说关我屁事,然后打开手机回消息了。
海健将抱着篮球走到后门扣了下玻璃罩“你们两个还不去上体育课啊,上节体育老师说这节课要让我们打篮球玩,翌哥走啊先下去占场”
翌淮笑了一下,把检讨的纸拎起来给海健将看了两眼“我什么时候写完再说吧,目前还差八百字,我估计得晚点下去,你帮我和体育老师请个假啊”
海辉轩点了两下头,就把目光转向了已经起身准备走的白夜,嘿嘿笑了两下
白夜低着头回消息,没抬头,只觉得这个笑声有点憨。
“夜哥,能帮我占个场吗,六班太霸道了,我们脸皮厚不过他们”
白夜抬头和海辉轩对视了两秒,没说什么就走出了教室门。
海辉轩不知道白夜这是同不同意,有些纳闷,不过刚刚被白夜看的时候心挺慌的,挠了下头“翌哥,你平常,和白夜能沟通得来吗”
翌淮想了一下“你和他再熟一点就好了,以后你和他提要求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你记着就行”
白夜走到篮球场时,球场地上人还不多
选了个靠树荫的场,把水杯往篮球架下放了后,又顺手将外套搭在篮筐下的铁网边,才坐到一边的台阶上低头玩手机。
帮人占场这种事,对白夜来说早就成了初中的事情。
高一那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连体育课都会跑到一边自己玩手机,这学期和翌淮分到一个班后,才被这人半推半就拉着融进集体。
等上课铃响了的时候,海健将才屁颠屁颠跑着来,“夜哥夜哥,谢谢啊”
白夜没抬头,依旧看着手机,只是脸色比刚才好了点。
翌淮写检讨向来是网上东拼西凑,他才懒得用脑写这玩意儿,剩下的八百字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事儿。
高二教学楼后边就是小树林,翌淮下楼后特意绕到人造湖看了眼,早上被他扔下去的书包早没影了,估摸着是沉湖底了。
他刚转身,就撞见李冯斜靠在树干上抽烟,身边还跟着周吴那个跟班。
翌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抬脚就要走。
“翌淮”李冯掐了烟,语气里满是故意找茬的味儿,“我的书包,你不打算赔?”
翌淮皱了皱眉,心里腻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