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每到周末都会睡懒觉,不用上课他爬不起来。
余奶奶给他挑的这个床垫软,睡的舒服。
虽然舍不得起床,但要陪余奶奶去市场买菜。
弄好一切下了楼,就看见余奶奶已经拿着小拉车站在门口了。
余奶奶不喜欢大包小包拎着袋子,白爷爷就上网买了个小拉车,年纪一把还挺懂科技。
小拉车虽然用了很久,反反复复的洗有点掉色,但余奶奶就是不肯扔。
小区早上出门的人多,有几个领居大妈和余奶奶关系好,就会一起走出去聊天。
白夜左手帮拉着小拉车,右手拿着手机回消息,步伐有点慢。
王志又在和人打赌,过一阵子就要让白夜登他微信号玩跳一跳。
中午白夜吃了饭帮忙洗了碗就走了。
快出小区门口的时候,白景硕拿着白夜的外套在后边追“白夜哥!你的外套没拿走”
中午的太阳更辣,白夜直接打了车。
坐到车上就翻衣包找耳机,摸到一小沓长方形的纸,掏出来一看,不知道是谁往里面塞了十张一百。
“……”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见白夜手里拿着那几张红钞票,在慢悠悠摩挲,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又摸不准这年轻人到底在不在意。
到了地点后,大叔以为白夜会付现金,手都伸出去了。
“微信支付”
“哦,行,行”
白夜刚到家,就看见翌淮靠在沙发上皱着眉,手指按在右眼上。
“怎么了?”
“右眼皮跳了一上午,”翌淮啧了一声,“眼睛不痒也不疼,就是跳得心慌,你说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夜把手里的快递往桌上一放,瞥了他一眼:“你信民俗还是信科学,自己选,别问我。”
翌淮拆开快递,是两盒荷氏糖,青柠和西柚味的。他靠在沙发上晃了晃脚:“夜儿,你说青柠味好吃还是西柚味好吃?”
“你爱吃哪个吃哪个,别问我。”
“对了,我妈今天回来,”翌淮突然想起什么
“上次你是不是跟她说想吃小龙虾?估计下午就到家了,不过她明天又要走。”
白夜正在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说:“我不吃小龙虾,你让她别买了。”
“为什么?”
“不想吃,”白夜抿了口温水,“我右眼皮也在跳,心也慌”
“……”
翌淮一把抓起白夜的手上了楼,白夜有些懵“你干什么”
“当然是做防护措施”翌淮把他推进房间锁上门,“有时候还是得信点民俗,万一真的呢?”
白夜觉得他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他伸手去拧门锁,翌淮的手却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不能出去,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一起跳眼皮还心慌。”
白夜看了眼手又看了眼翌淮,这人离他有些近,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你抽烟了?”
“啊?就一根,你能闻出来?”
白夜没说什么,抽不抽关我屁事,我只是问你“手,拿开”
翌淮低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附在白夜手背上,一下子收回来了。
等翌淮坐回椅子上准备点烟的时候,白夜走过去,直接抽走了他唇间的烟。
翌淮捏着打火机的手一顿,火星差点燎到白夜的手腕,忙不迭收回去“我操,你很吓人知不知道,谁教你这么抢烟的”
“吃糖,别抽烟”白夜拿起桌上青柠味的荷氏丢给他。
翌淮不是那种烟不离手的人,他烟瘾不算大,只是偶尔抽一两根而已,但被白夜这么说,居然不想抽了。
翌淮为了耗时间,从柜子里翻出两套理综卷“啪”地拍在桌上:“写。”
白夜没抬头,正帮王志通跳一跳,表情意思很明显,是让翌淮滚一边去。
平时刷题时,翌淮的话难得会变少,今天却隔几分钟就用胳膊肘戳一下白夜。
终于,白夜被戳烦了,手里的练习册“啪”地甩过去:“你傻逼吗?”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没动静了”翌淮笑着躲,手还撑在桌沿上。
白夜皱起眉。这人嘴里什么话都能蹦出来,好话坏话混着说,有时候还连带着些奇奇怪怪的骚话,没个正形。
“你他妈咒我?”
“我担心你。”
白夜沉默了两秒。这种关心还是算了,换个脾气爆点的,估计会直接被气到原地去世。
翌淮刚说完电话铃就响了,是寻妈打来的。
下午五点多,寻妈差不多该到了。翌淮一上午眼皮都在跳,不管是不是自己吓自己,都特意叮嘱她到了就报个平安。
翌淮接到电话第一句就是“妈,你在哪我出去找你”
白夜重新低头做题,听见这话,笔尖顿了一下。
难得见翌淮这么正经,他有点意外。
翌淮临走前,在门框那儿吵了半天,像叮嘱幼儿园小孩:“夜儿,充电线别插着,我怕着火,耳机也别戴,听不见动静……”
“知道了,赶紧去”白夜头也没抬。
楼下张阿姨正收拾东西,见翌淮急急忙忙往外走,刚想问“怎么了”,人已经没影了。平时见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见他走路快。
说着急,其实也只是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翌淮一路跟寻妈通着电话,那头的寻妈笑他小题大做:“不就跳个眼皮,至于一惊一乍的?
“一惊一乍就一惊一乍吧,”翌淮出了门,“等下我帮你拎菜。”
“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就走,给你们留点菜。”寻妈的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断了啊小翌,我们这边有闹事的,先不打了。”
翌淮心头猛地一沉,刚想喊“别挂”,手机里已经只剩“嘟嘟”的忙音。
“我日。”他低声骂了句,刚巧叫的车也到了。
几公里的路,堵得像蜗牛爬。
他给寻妈打了两三个电话,全是无人接听,消息也石沉大海。
寻妈之前说过手机快没电了,他拼命往好处想,在超市挑菜,没听见。
可越靠近悦尚超市,心跳就越凶。寻妈爱去这家大超市买菜,偏偏它在城中心,下班时间堵得离谱。
最后还是司机熟门熟路绕了小道。车刚停在超市门口,翌淮付了钱就推门下了车。
刚刚透过车窗,他看见超市门口围了一圈人,救护车的鸣笛声刺得耳膜生疼。
“电话怎么不接啊……”翌淮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一个老太太拉住他的胳膊:“小伙子,别过去了,前面被警察围起来了,有人被捅了两刀,一刀肚子,一刀胸口啊”
翌淮没说话,只是礼貌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赶紧走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
路过的人嘴里念叨着“太吓人了”“流了好多血”,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翌淮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影躺在担架上,身上全是血,担架被医生抬上救护车。
白衬衫被血浸成深褐色,像朵烂在地上的花,担架的白床单也洇开大片刺目的红。翌淮一眼就认出那衣服。
是上个月他陪寻妈买的,寻妈说白色看着干净。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