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骂了一句:“白夜,你傻逼吗”
翌淮没把外套放到脏衣篓里。
这件衣服他要自己手洗,指尖碰到袖管那团发硬的血痂时,他顿了下,还是转身从桌上摸了烟盒,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家里的屋顶能上去,翌淮想上去吹一下风。
他踩着爬梯把锁扣拨开。
屋顶不算很斜,翌淮干脆躺下,在医院硬板凳上坐了太久,躺下去的瞬间,后背贴着微凉的瓦顶,竟觉得有些陌生的松弛。
衣服正面已经脏了,翌淮不在意后背上再来点灰尘。
今晚的星星很稀,云也薄,翌淮是对着月亮躺下的。
他一只腿伸直,另一只曲着,手慢慢摸向烟盒,打火机“咔哒”一声,黑夜里亮起一点猩红的火星。
翌淮想起出事前的电话语音,吐出一口烟后,重复说了句:“我帮你提菜……”
白天在警局录口供时,他听见警察说,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拿着刀在街上乱晃,被路边交警追得急了,就跑到人多的地方随便抓了个人捅了两刀。
有两个人的胳膊还被划了刀。
很巧,被捅的那个人,刚好是他妈。
翌淮咬着烟,双手虚虚握成刀的形状,先是往自己左胸口慢慢插了一刀,拔出来,再往肚子上送。
他换了个顺序,先肚子,再左胸。
寻妈最近在减肥,身材刚好,有人说太瘦的人开刀,耗掉的都是命。
血出的多,除非寻妈很幸运。
医生没和翌淮说太多,翌淮也没问。
翌淮坐起来,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上楼时没打算拿手机,月光足够照亮路,但现在想给爸发个消息,问手术结束了没有。
摸了摸裤包,是吃完了的荷氏纸糖,已经被他揉成团了。
“你是我永不迟到的春天”
翌淮念了一遍后脑子突然浮出白夜那张脸。
和白夜打了电话后,他心情好像没那么糟糕了,那人身上淡淡的百香果香他闻的放松。
最近晚上的风多,翌淮被冷了一阵又一阵,想起来白夜和他说的话。
一下子把烟按灭,又躺了下去。
上一次疯狂抽烟,还是中考完李冯那件事的时候。
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可他想起白夜那句让他别抽烟。
喉结滚了滚,就把手中那盒烟扔到脚边,一脚踹开了。
力道太猛,烟盒“哗啦”一声,直接从屋顶边缘飞了下去。
白夜在床上盯着窗户发呆,被窝已经暖了,他舍不得再爬起来去拉窗帘,这会在心里做思想斗争要不要去拉窗帘。
一个东西从窗外落下,晃了下白夜。
大晚上的还有鸟?
白夜感觉有些不对,爬起来开门出去了。
翌淮的房间门大开,灯还亮着,人却不在。
衣柜边挂着那件外套,之前翌淮总用手挡着,白夜现在终于看清,半只袖子都凝着深褐色的血痂,硬得像块石头。
白夜看见东西在窗户外砸下去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想不开。
后抓着楼梯扶手往上爬的时候,动静有点大,差点把张阿姨吵醒。
快到顶楼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就翌淮这性子,就算天塌下来,也只会扛着,绝不可能做孬种。
后来又折回去拿外套了才上来。
白夜踩着爬梯上了屋顶,月光把人的影子铺在冰凉的瓦房上。
翌淮只穿了件短袖,仰面躺着,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糖纸,对着月亮发呆。
白夜走过去,坐下后才把外套放在翌淮身上“穿着”
翌淮在踹烟盒之前抽了有三四根,自己身上沾着的烟味大,散都没散干净。
白夜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他在翌淮房间拿的那两条荷氏,低头准备拆包装,没回头说:“西柚还是青柠”
“嗯?”
白夜看了他一眼,“我问你,喜欢什么味”
“西柚”
白夜转回头,剥开糖壳,拿了一颗递给翌淮,“青柠不好吃?”
“没,但我更喜欢西柚”
白夜点了下头,也剥了一颗糖,放自己嘴里,酸中带甜的凉意漫开在舌尖,清爽得不腻。
翌淮盯着这个人的侧脸看的有些入神,“夜儿”
白夜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翌淮说
白夜看着这人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踢下去了”
翌淮想了一下,烟盒,他刚刚把烟盒踹下去了,“是”
白夜转回头没说话。
翌淮一直盯着白夜侧脸看,挪都挪不开,嘴里的糖快化完了才开口“夜儿”
“干什么?”白夜低着头,用手机电筒照着糖纸上的字。
翌淮安静了两秒才说:“知道荷氏什么意思吗”
“不就是谐音合适”
“你写给我看”
白夜听了这句话想问翌淮是不是被吓到连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但没说出口,开了手机要打字。
翌淮坐起身,凑到他身边,直接把手摊到了他面前:“在我手上写”
白夜刚准备打字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翌淮,“翌淮,你闲的?”
手划在手心上,有点痒,翌淮看了眼手,就把目光转向白夜了。
温热的触感扫过掌心,痒得人指尖发麻。
翌淮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又被白夜扒开:“你缩个屁,让写字还缩。”
月光太亮,映得两人的皮肤都白得晃眼。
白夜甚至能看清翌淮食指边上没洗干净的血痕。
白夜写完合适停顿了一下,又写了个词。
翌淮感觉比划不对“你还写了什么”
“平安,还记得寓安名字怎么取的吗”白夜说完看向翌淮。
翌淮几乎是脱口而出“寓意安康”
白夜听完把目光回到手上,把翌淮的手拢起来“换成平安”说着松开了手“所以,你妈会没事,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