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送一碗水出去,随口问问他们是什么目的,若是问不出也不打紧,只管打发了人离开。”叶叙昭这会没有精力和沈世一周旋,而太平观能有什么值得沈世一看重的东西,便是沈世一因为林二姑娘想找言国公府的麻烦,也不该找到他一个寡夫身上。
“郎君放心,我这就去。”惊春替叶叙昭拉了拉被褥,方才往后厨去。
观里有口井,方便观里师傅们吃水,打郎君住进来后,观里的师傅们每日也会替她们打满水缸,吃水一向是没什么难处。
京中贵人是不吃生水的,后厨备了一方小炉,专门用来烧水,还未入夏,茶壶里的水烧开后,炉子的炭也还留着,为了温水,惊春倒了一碗温水走到门口,打开门后的木栓。
一直候在门口的长墨赶忙接过,但不把水往沈世一跟前递,反和惊春套起了近乎:“多谢姐姐,今日怎么不见上回送水的姐姐。”
“芒夏去城中办事,不知沈七少爷今日可又去护国寺上香?”不然兜兜转转怎么来了言国公的山头。
“姐姐说笑了,七少爷只是在京郊跑马,也是我等做事不谨慎,竟然忘了水袋,想起前几日来此地讨水,便又过来了,不然荒郊野岭,还不知要去哪儿寻水呢。”长墨这话滴水不漏,但惊春暗了暗眼神。
荒郊野岭不错,但对面山头就是护国寺,以沈七郎的身份,莫说在护国寺讨水,就是要护国寺伺候人游玩几日,庙里的师傅们也都不能拒绝,偏偏来了她们这个小地方,必然是有图谋。
“原是这样。”
“对了,姐姐方才说上回送水的姐姐叫芒夏,不知姐姐叫什么名。”
“奴婢惊春。”惊春想,这两人怎么这么难打发,“山里凉,这水是一早烧开的,如今只有余温,你还是赶紧给沈七少爷送过去,不然待会水凉了,吃了容易闹肚子。”
长墨敲了敲脑袋,露出懊恼的表情:“瞧我,竟忘了这样的大事,多谢惊春姐姐提醒。”
水终于是送到沈世一手里,只是沈世一也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径直看向惊春:“叶公子可是病了。”
惊春吓的后退一步,虽郎君的身份要打听不难,但这人如何知道郎君病了的。
“惊春姐姐身上有药味,这一月七少爷也日日喝药,难免对药味熟悉。”长墨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山里气候低,郎君夜里不慎着了凉,已经去请大夫了,劳沈七少爷担心。”惊春暗暗咬牙,郎君要她打听沈七郎的来意,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说,还透露了不少郎君的消息,若非是沈七郎身份不好得罪,她恨不能离开甩手离开。
“既然叶公子病了,那就不打扰了。”沈世一没有纠缠到底,手里的水原封不动还到长墨手里,便打算下山。
长墨急急忙忙一口气喝完水,再将碗还给惊春,又道了两回谢,便跟上七少爷的步子往山下去。
见混世魔王终于走了,惊春总算能松口气,这时候她才发现背后竟生了一层薄汗,都说沈七郎顽劣不堪,但她竟然在沈七郎身上看到世子的气势。
可世子是何等人物,沈七郎又如何能够跟世子相提并论,莫不是这沈七郎并非表面那般不堪?
回城的路上,沈世一不似出城那般纵马狂奔,果不然半道就遇上一架朴素的马车,赶车的是位道士,想来正是太平观的师傅,马车里坐的就是芒夏和请来的大夫。
“我库里有什么补身体的药材吗?”沈世一好歹明面上受宠,虽亲娘留下的嫁妆里好东西不多,但淮阳王经常会送些好东西给他。
“有,不说之前王爷王妃送的,就是这回爷落水,便收了不少养身体的药材,连圣人都从宫里拨了两株好参送来。”
别看事是七少爷闹的,但吃亏的也是七少爷,林相府上也捏着鼻子送了一份礼过来,为林三少爷赔罪。
“叫府医过来挑些给体弱之人补身体的药材,改明儿送去太平观。”沈世一想起上次初见,叶叙昭的身体的确瞧着单薄,道观清苦,若不养好身体,病难好全。
“爷,咱们送,只怕叶公子那边不肯收。”七少爷库里的药材都是极好的,放出去值千两万两,眼下七少爷和叶公子一点交集都没有,哪能送这样贵重的礼,也不怕吓着人叶公子。
“你只管送。”沈世一说罢,挥动马鞭,身下的骏马立刻撒开蹄子疾驰,远远将长墨长砚甩在身后。
而长墨长砚只能尽力追赶,他们的马可没有七少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