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堂的教习师傅一连几日清晨至,见七少爷当真坚持下来,倒也不藏拙,只是习武非是一日之功,一两月下去顶多比从前康健一些,真要和林三郎打,少说也要刻苦练半年,谁知道七少爷这股子气劲能维持多久,他们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毕竟教导七少爷比在营里训练轻松。
每每练完,沈世一必是浑身汗水,小厨房已经习惯上午烧一锅热水,等七少爷习完武好沐浴,伺候的丫头也正是画眉。
比起其他丫头还有心想要进沈世一的后院,画眉倒是安分守己,若非是钟氏的人,沈世一必要留用在身边。
只可惜,钟氏在王府积威已久,画眉是聪明人,不会轻易被他收买,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丫头暴露自己。
待换上外出的锦袍后,沈世一便着长墨去马厩牵了自己的追月出门,已经好几日过去,也不知叶叙昭的病可见好了。
……
“病已然大好,只是山间寒凉,平日里小心见风,先前的药再喝两日,把病断根,莫要嫌苦。”看病的杨大夫在京中有几分薄名,言国公世子还在时,便常请人过府看病,叶叙昭是他的常客。
“劳杨大夫走一遭。”惊春眉间泛着喜气,病可算是见好,这几日郎君病着,每日也只肯吃点稀粥小菜,再这样下去,不知要瘦了多少去。
“不劳烦,你们又不是不给诊金,等到入夏记得不要叫叶公子贪凉,不然还有药吃。”
“杨大夫放心,有我看着郎君呢。”芒夏帮杨大夫收拾药箱,准备送人回城。
“不必相送,今日我在城外正好也有个病人要复诊,距离此地不远,且叫观里的师傅送我一程就是。”杨大夫医术好,看病的诊费也不高,京郊附近的百姓若有什么病灾也都是寻杨大夫看病。
杨大夫一走,惊春便回了卧房,郎君无事正在把玩一枚玉坠,那是世子爷送的定情信物,还有一枚已随世子爷入葬。
“郎君,放在西厢房的食盒可想好怎么处理了。”
叶叙昭回过神,目光看向窗外,病了这几日他在床上无所事事,便一遍遍想,若是查出是言国公和国公夫人暗害言泊,他要如何才能手刃仇敌为言泊报仇,最快的法子是仰仗皇权。
言国公再厉害,依旧不过是皇权之下的一枚棋子,几位皇子中,太子绝不会轻易与言家为敌,甚至要是察觉他想动言家,定会被暗中处理。
五皇子是太子头号劲敌,他若有言泊安天下的本事,或许可去投奔五皇子,做五皇子府上一位客卿,只要五皇子日后登基言家必被清算,但他资质不算好,唯一的长处是有自知之明,入不得五皇子的眼。
其余诸皇子,或是本事不济,或是外家不强势,若求稳妥便不能下注。
皇权之下,他能想到的只有淮阳王府,想来想去,也只有沈世一是最有可能帮他,也是最有可能扳倒言国公府的人。
此前他还要想如何搭上沈世一的关系,借刀杀人,却不想那混世魔王先相中了他,也是,他身无长物,唯有一身皮囊还能入眼。
皇子们为了夺位,必不会和男子有过多牵扯,真要利用皮囊攀附权贵,沈世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郎君,沈七郎在京城声名狼藉,一月多前还为了林二姑娘大闹长公主宴会,如今不过见了郎君一面,就这样殷勤,必是没安好心,郎君不可再接近他。”惊春何尝不知郎君心里打算,但她如何舍得郎君这样糟践自己,世子爷若是泉下有知,也是不肯答应的。
“我还有的选吗?”叶叙昭语气平淡,沈七郎若是真看上他,便是他不为言泊报仇,以沈七郎行事作风,肯定不会轻易罢休,除非他假死带着言泊给他留下的钱财远走天涯。
“再怎么说郎君也是世子爷明媒正娶的夫郎,沈七郎”惊春说到此处,又停下来,沈七郎不敢吗?若是世子爷还在世,沈七郎或许有顾忌,如今郎君是个寡夫,沈七郎当真抢了郎君去,言国公会为郎君对上淮阳王府吗?
不,他们怕是盼望沈七郎当真做了强抢郎君之事,好叫太子殿下借此事弹劾淮阳王,至于郎君,是生是死国公府根本不在意。
“郎君,大事不好了,沈七郎又来了,这次明说要见郎君。”芒夏才送杨大夫去了前门,一回到院子就听见后门的敲门声,当即心突突的跳起来,后又听到前几日送药材的小厮叫门,再不敢停留,赶忙过来禀报郎君。
闻言,玉坠从叶叙昭的手中落入锦被之上,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惊春,拿铜镜过来。”叶叙昭方才还迟疑不定,但此刻见沈七郎如此穷追不舍,他也该当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