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再继续下去,可就回不了头了。”惊春还是舍不得郎君如此牺牲。
“言泊教过我,落子无悔。”今日相处,沈七郎和他预想的一样又不一样,他得费更多心思观察此人,“从前问竹轩的人去处可都打听清楚了。”
言泊死的突然,对外宣说是旧疾复发来势汹汹,可实则前一日言泊还和叶叙昭一块约着等暖春后泛舟游湖,半点看不出有恶疾复发的征兆。
可要下药,又难以得手,问竹轩这些年在言泊手中,国公夫人连个洒扫丫头都插不进来,如何能害言泊性命。
除非有人买通了问竹轩内的人,他与言泊同吃同住,像是熏香饭菜都难以下手,唯有言泊日日吃的药可能成为缺口。
只是那药言泊吃了多年,真要是有毒,不说入口,就是闻也能闻出异样,比起谨慎,言泊比他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到现在他都不信言泊竟真被人害死了。
“这事不难查,只是国公夫人似乎有意打压咱们问竹轩出身的人,有几人都因为犯了些小错被转卖给牙行,已经叫明义托人买下,给了卖身契回老家去了。
其余丫头嬷嬷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前两日有消息传来,从前世子的奶嬷嬷得了病被打发到庄子上养病,还有两个丫头离了府,说是家里人舍了钱赎身了,可明全私下查过,那两个丫头家里早就没人了,多半被暗害了。”
若真是问竹轩内有内应,以国公夫人的手段,内应必然也活不长,过了七七之数,他这个唯一还和世子有牵连的人又被赶出府,从前问竹轩伺候的丫头死了也就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明义明全多派些人手找,不要过于招摇,免得被府里的人发现打草惊蛇。”若是能找到尸体,可不就是国公府心中有鬼,要杀人灭口么。
“郎君,庄子上的奶嬷嬷可能还活着,咱们要将人救出来问个究竟吗?”世子爷身边的奶嬷嬷原有四个,只两个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一个早年跟先夫人去了,一个得了世子爷恩典,回家和家人团聚。
还剩两个奶嬷嬷,一个因为在问竹轩手脚不干净叫世子爷赶出去了,余下这一个,平日老实话不多,待世子也好,若真要是被国公夫人收买,只怕和家里脱不了干系。
“人必要带走的,先遣人去奶嬷嬷的庄子探查情况,她家里也查一查。”叶叙昭非是审案的官员,他只要有能指向言国公和国公夫人的证据,至于是实证还是虚证并不重要。
“郎君累了吧,上午杨大夫才看过,可不能下午又复发了。”惊春伺候世子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惯的好,只见郎君多眨了几次眼,便知人困了。
“是有些累了,我睡一会。”叶叙昭再次躺下,闭上眼睛后睡得并不安稳,梦中竟是些光怪陆离之景,寻寻觅觅,依旧不见故人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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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正院就是人来人往,沈世一到的时候,正巧撞见办完事的苏嬷嬷。
大酆以孝治国,钟氏就算是续弦,前头两位王妃生下的儿子照旧要叫她一声母亲不说,晨昏定省的规矩也不能免,只是钟氏为表现大度,平日里几个继子的安都是免了的。
钟氏入府时,沈世一年纪尚幼,也未曾记事,倒将钟氏也认作母亲,加之钟氏平日放纵,沈世一来钟氏这儿请安的次数不少,但打落水后,还是头一次来。
“王妃,七少爷过来请安了。”
“七郎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儿,还不请人进来。”钟氏放下手中册子,偌大的王府,吃穿用度都要过她的眼,没点本事可管不住。
“母亲。”沈世一进屋行礼。
“七郎,你我母子何曾生分了,快入座,近来听得你父亲说你每日上午都与武术师傅习武,我送去的养身汤可喝了。”钟氏自是一副慈母姿态,凡她该做的,任谁都挑不出错。
“劳母亲记挂,汤我都喝了,近来习武,虽辛苦了些,但学久了倒也有几分兴味。”
钟氏如何不知沈世一学着学着就想放弃的事,但也不拆穿,世家子弟学些武艺傍身都是常事,就是沈世一当真学成,不过是在京中耀武扬威又多了层本事,不足为惧。
“说来,我院中几个伺候丫头的卖身契都在母亲这儿。”
沈世一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叫钟氏端茶的手一顿,问道:“原是看七郎院子没个内人替你打理,方由我这个母亲接手,七郎今日问,莫不是想抬哪个丫头做姨娘,若你真收了房内人,雁声堂也有个主事人,我可全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