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一目光微凛,自他挑明心思后,叶叙昭对他虽不冷不热,但也未曾有过提过言泊,如今一看,叶叙昭对言国公世子并非没有感情。
感受到沈七郎的目光,叶叙昭偏过头,不肯叫人看见此刻脸色,他这话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沈世一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可从这件事窥探一二。
“太平观终究不是养病之所,前几日我在京中添置一处清幽的二进小院,已安排了几个丫头打扫,叙昭同我下山养病如何?”再把人留在观里,日日对着从前丈夫的牌位,指不定还要挂念到什么时候。
“七少爷——”
“不必担忧言国公府。”沈世一一副稳坐的模样,似乎没有考虑叶叙昭拒绝的情况。
是了,先前沈世一挑明心思的时候,也是这样步步紧逼,他若是拒绝,只怕沈世一还有其他打算要他答应。
虽早有准备跟沈世一离开,但去了沈世一的地盘,他的行动就不如现在自由,至少得拖延到明义明全将国公府的事查清楚。
“先夫故去还不足百日,七少爷有所不知,先夫生前待叙昭极好,便是叙昭要跟七少爷,也请七少爷全了叙昭为先夫的一点心意。”
不想,原本还好说话的沈七郎突然靠近,右手轻挑起叶叙昭的下巴:“叙昭既要跟我,便不能再把你的先夫挂在嘴边,我听了心里不痛快。”
叶叙昭面色白了两分,究竟是他在沈七郎心里的分量当真够重才让沈七郎如此霸道,还是沈七郎本性如此,对任何看重的人和物件都有强烈的占有欲?
“明日我让长墨来接你下山。”这副没得商量的语气叫叶叙昭闭上眼睛微微颤动,好似被吓的不轻,沈七郎松手,似乎叹了口气。
“叙昭,吓到了?”沈世一有一点后悔,他心急将人带走,是怕言国公府的人对叙昭下手,接下来他要防着淮阳王和钟氏为自己在京中布局,来太平观必然不会太勤,若是言国公府趁机对叙昭出手,他怕来不及救人。
“七少爷,叙昭出身低微,亦不会待人处事,方才甚至不知怎么就惹恼了七少爷,如今叙昭孤苦无依,在太平观,叙昭好歹还有一处容身之所。
若是跟七少爷走了,哪日七少爷厌弃叙昭,叙昭便无处可去了。”
叶叙昭露出无路可走的惶恐,目光对上沈七郎的眼睛,言泊曾说他的一双眼睛最灵动,像是会说话,也不知这双眼睛能不能勾动沈世一的心弦。
沈世一沉默半晌,的确是他考虑不周,“别怕,宅邸的地契我让长墨写在你名下,院子里下人的卖身契也在你卧房的妆匣内,便是没有我,你也不会无处可去。”
看来这山是非下不可了,不过沈世一竟能为他考虑到这个份上,想来是上了心。
“叙昭但凭七少爷安排。”
见人同意,但还有几分不高兴,沈世一特意蹲下,握住叶叙昭的手:“叙昭,我知京中传闻叫你不肯轻易信我,但我对叙昭的心,是真的,叙昭此刻不信没关系,待你我日后慢慢相处,自能见分晓。”
虽说沈世一不知自己为何对见了一面的人就用情至深,但既然将叶叙昭划自己的保护圈内,他必不会轻易辜负。
叶叙昭动了动手指,谁想沈世一握的这样紧,沈世一的手心也很热,与他皮肤的冰凉接触后,几乎要烫伤他。
“七少爷说,我就信。”叶叙昭强忍住抽回手的冲动,“去了七少爷安排的宅邸,七少爷会日日来看叙昭吗?”
这话讨了沈世一喜欢,他自然想时时和人见面,可惜——
“淮阳王府距离你的宅邸不远,大抵不能日日相见,但我会隔三差五过来,到时候叙昭莫要嫌我烦。”
“宅邸是七少爷买的,我不过是寄住的客人,哪里有嫌弃七少爷的道理。”不是日日过来就好,他去了府里,多半出不去,惊春芒夏在国公府那边是熟脸,不能常派出去做事,今日必要联系明义明全,要个面生的丫头,好替他办事。
“房契是你的名字,去了衙门也只认你是主子,只盼去的多了,主人不嫌弃我,别将我拒之门外。”
沈世一话里话外的促狭叫叶叙昭面色染了一抹红晕,再不同人说话。
见人害羞,沈世一也知适可而止的道理,时辰也不早,他得回城,只嘱咐人收拾几样必要的东西,府里其他都有。
叶叙昭等人走后,脸色微冷,沈七郎比他想的要着急,可偏偏目光中没有色欲,他所求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