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国公府。

言国公夫人冯氏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连带着府里的下人都得了些好处，尽想着法捧着冯氏。

“咱们这位先世子本事的确不小，瞧瞧，只是问竹轩私库里的东西，都要赶上国公爷库里了。”冯氏出身不高，亏得嫁言国公嫁的早，当时圣人才登基没几年，大皇子也不曾封为太子，若是换到现在，言国公就是续弦，也轮不到她这样的出身。

言国公府夫人出了名的眼皮子浅，心眼小，若非是皇后太子一脉起来，拉扯了国公府一把，只怕整个京城没几个待见冯氏的。

便是眼下言国公背靠太子，也就是些出身低的夫人们愿意捧着冯氏，换作有些底蕴的人家，只表面功夫过得去，从不会与冯氏这等人深交。

“夫人，国公爷吩咐咱们近来低调些，毕竟先世子外家在京中还有些势力。”身边伺候的江嬷嬷提醒冯氏谨言慎行。

要说言国公的发妻程氏娘家，也是有些运道，这几年程氏当家人在官场连升几阶，于朝廷中也有几分分量。

“怎的，程氏死了多少年了，也不见他们有多关心言泊那个病秧子，这会子他们要敢找上门，改明儿我就全京城宣扬他们看上侄儿的家财，要来分一份，我看他们还有脸在京城混。”冯氏多年恶气今朝尽散，若非是死了人的确不好在府里摆宴，她必要好好吃几盅酒。

江嬷嬷还要开口再劝，冯氏又摆了摆手：“罢了，近来是我儿的好日子，提那个晦气的死人做什么，林家那头可有派人传消息过来。”

“国公爷私下和林相商议好，等世子之位落到六郎头上，就遣媒人去林府提亲，只是夫人也知道，林相大女儿嫁的太子，皇家尤其是太子殿下给的聘礼从不小气，六郎要娶林二姑娘，便是不能比过太子，但也不能太寒颤。”

一提起聘礼，冯氏胸中又烧起一股邪火，在她看，她家六郎连公主都娶得，一个相府千金，便是吹破了天难道还比公主金贵不成？只是六郎眼皮子浅，看中林二娘的美色，先前长公主宴林二娘遭淮阳王府的少爷当众调戏，已让她对林二娘颇有些不满，这会子竟还嫌弃言家给的聘礼不够。

“夫人，这事是太子属意，万不可意气用事。”江嬷嬷自然晓得冯氏看不上林二姑娘，可真叫外人看，林二姑娘嫁言六郎，那是下嫁。

若非林相已经在太子船上，不能再许配女儿给其他皇子，林二姑娘皇子妃也是坐得的，且要不是太子属意，国公爷又怎么肯动手腾出世子之位。

冯氏要是坏了太子的好事，今日有多得意，明日就有多失意。

“也罢，朝堂大事我等妇人不该深究，既然林家嫌弃咱们给的聘礼少了，再添些就是。”正好借这个机会，多昧下些言泊的私产，国公爷历来吝啬，别看现在叫她全全处理言泊留下的钱财，等整理成册，都要到国公爷手里。

言国公府到底没什么底蕴，也就是近几年大皇子封了太子，巴结国公府的人才多起来，往年公中的钱一大家子嚼用就所剩无几，尤其是问竹轩，因为担着世子的名头，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年年光是药材钱都让冯氏心疼。

“太平观里的可还安分？”喜事说完，冯氏难得想起忘之脑后的叶叙昭，虽说叶叙昭嫁进府两年，她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性儿跟个泥人似的，不足为惧。

“未曾听说有闹什么乱子，前不久好似病了一回，府里采买的人瞧见叶郎君身边伺候的芒夏到城里请大夫。”因为叶叙昭的存在感的确不强，当初将人赶去太平观后，夫人又忙着府里的事，一直没派人过去查看情况。

“病了？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儿，老爷说暂时不能动他，且让他在观里多活些时日，若能自己病死最好，若是不能，先前的药再送一回去，听得言泊生前对叶叙昭多有宠爱，一块被毒死也算全了夫夫二人的情分。”

冯氏看不上一个男子竟嫁人为妻，这会子丈夫死了，可不是个揉搓扁圆的了。

“那咱们是否要派人去多盯着些？”

“不必浪费人手，便是叶叙昭跑出太平观，也没地方去，叶家可不会接手这个嫁人的儿郎。”冯氏对叶叙昭的死活并不在意，真要处理叶叙昭，国公爷自然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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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气色的确比之前好多了，看来养身体的药材有用。”沈世一接过叶叙昭煮的茶汤，饮了一口，手艺的确是好，比得他这些日子喝过的。

“劳七少爷挂念，那等好药吃了，要是一点用没有，岂非是糟蹋东西。”叶叙昭不远不近的同沈七郎说话，自打病好之后，沈七郎又来看了他两回。

每回来也只同他说说话，如病中替他抹泪的举止不曾再有过，叫叶叙昭放心又不放心。

“只要是吃了，便没什么糟蹋的。”

叶叙昭添茶的手微微颤动，这话从前言泊也同他说过，不想竟还能从旁人嘴里听到。

“可是累了？”沈世一一直盯着叶叙昭，这点细微变化亦收入眼底。

叶叙昭摇头，露出几分惆怅：“七少爷方才的话，先夫也说过，乍然再闻，有些怀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