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冷不丁告白，崔瑶顿时陷入混乱，结巴起来，慌忙想从呆住的大脑挤出最恰当的回复，又被乍起的笑声打断。

“就只有这张脸了！哈哈！”

她愣愣抬眼，对上李宿夕一脸得逞的笑。

李宿夕自恋地摸摸下巴，“和霍洵比肯定是我更好看，不懂了吧，现在就流行我这样偏中性的——”

“才不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反应过来的崔瑶高声打断他，空旷的厅内发出回声，她懊恼地闭上嘴。

李宿夕狡猾地勾起嘴角，“哦，你希望我真的向你告白？”

“我才没有！你别、别太过分了！”

随便把别人的告白当真，崔瑶羞耻得额头发热，破罐破摔地大叫出声。

“哈哈哈哈哈！有气势！”

李宿夕一阵开怀大笑，“刚才也这样说不就好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光忍耐怎么行。抱歉抱歉，我是实在羡慕你，才忍不住想逗你一下。”

羡慕她？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会儿说谎刺激她一会儿又好像在关心她，简直莫名其妙。而且——忍耐，她们人多势众，说得好像她真能反抗回去似的。

李宿夕下巴歪抵在肩头瞧她，见她看来便灿然一笑，饱满的红唇艳丽夺目。

崔瑶紧张地躲闪一瞬，又用力瞪视回去。

“这可是真话。”李宿夕收了笑，继续道：“我今天啊，可以说完全失恋了。喜欢的人当面和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尊心直接爆炸，嘭的一声，渣都不剩。”

事不关己的轻巧口吻让崔瑶不信任地皱起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有句话吗，烦心事最好说给陌生人听。”李宿夕很快哦一声，“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听听你的，怎么样。”

原来他对自己的定义是陌生人，燥热的羞囧又回升上来，崔瑶懊恼地攥紧手指。

“你嫌烦那就算了。”他又道。

“我听你说！”崔瑶一鼓作气，“就当是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以后再也不欠你了。”

见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李宿夕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差点破功，连忙催促道：“自尊心爆炸了，然后呢！”

“哈哈哈，你这样催我，我怎么说嘛——眼泪快掉下来了！”说着，李宿夕真抬手抹抹眼睛，“自尊心爆炸了，然后，然后呢、”

他笑痛了般哎哟一声，才慢慢收起笑，“然后发现，我对她是这么可有可无的存在。”

李宿夕脸上还残留着笑影，幽蓝的水光荡漾在他湿润的眼底。大概还在长个子，他的身型偏瘦窄，和经常锻炼的霍洵不同，单薄而精致，看着莫名可怜。

“我是不是早点放弃比较好。”他向她征求意见。

他不会又在逗她玩吧，如果是假的，他演得也太认真了。崔瑶心中的不快逐渐拧开，忍不住想要安慰他。

但谁能想到，平时听同桌好友倾诉恋爱烦恼就算了，竟然还要坐在这听一年不见的男同学抱怨。崔瑶不禁头大，一些既视感超强的痛苦经历在眼前翻腾起来。

突然，她灵光一闪，不确定道：“李宿夕你，不会是在暗恋吧？”

被问得一愣，李宿夕连忙压住笑，“怎么，不行吗。”

崔瑶的眼神变得无奈又嫌弃，“还没开始就在考虑放弃，你先告白看看呢？”

“我才不要告白。她那个人，恶劣得要死。”李宿夕孩子气十足道：“我要是对她告白了，一定会被嘲笑的。”

崔瑶露出真麻烦的表情，不知不觉大胆起来，“她那么恶劣你还喜欢她？”

李宿夕撅起嘴巴，“只要她愿意，她能让任何人喜欢她。”

“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崔瑶很怀疑很震惊，李宿夕竟然是个超级恋爱脑！

“所以我不能向她告白，不然，就真的一点也不特别了。”

崔瑶一边觉得乱七八糟，一边忍不住暗叹，原来李宿夕也是个会烦恼这些事的普通人。任性地说了许多，大概也只是一句：即使她不喜欢我，我也想继续待在她身边。

只是他不知道，有时候就算两个人能在一起，也不代表会一直快乐下去。崔瑶定定望着眼前平静的水面，轻声道：“无论如何，你自己的心意最重要，我的话你听听就好。”

“自己的心意？”李宿夕歪过头。

“想成为她身边特别的存在所以不去告白，想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所以不去告白。还是，反正知道没有结果，不如保留点自尊，自己的面子最重要。”

“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心意，我分不清楚。”

直面崔瑶渐渐困惑的脸，李宿夕再次勾唇而笑，“所以我才羡慕你，崔瑶。”

“作为一名特招生，竟敢只身挑战霍家蒋家两大家族。因为有拿捏霍洵的绝对自信，并能享受这股巨大叛逆带来的快感呢。”

“还是，明明一无所有，却敢拿人生作赌注，为了霍洵不顾一切。”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意，究竟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