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竹帘轻响,姐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她见令狐冲气色稍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将药碗放在床边矮几上,声音平静无波“你经脉受损,内息紊乱,能醒来便好。谢字不必,静养为上。”
令狐冲撑起身,忍着脏腑闷痛,郑重抱拳“对二位姑娘是‘不必’,对在下却是‘必须’。此恩重于泰山,在下令狐冲,敢问二位姑娘芳名,永志不忘。”
妹妹快言快语“我叫青菡!”随即看向姐姐。
姐姐与令狐冲目光相接,见他眼中除了感激,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执拗与真诚。她沉默片刻,才道“芙若。”
“芙若姑娘,青菡姑娘。”令狐冲认真重复,将这两个名字刻在心里。随即,那无法按捺的焦灼再次涌上,“在下深知此刻开口甚是唐突无礼,但我有不得不立刻去寻之人,关乎生死,刻不容缓。恳请姑娘准我今日离去。”
芙若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灼然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她没有立刻回答,只将药碗向前推了推“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自然有权要求你珍惜。喝完这碗药,若一个时辰后你内力能自行运转小周天而无滞涩,我便不拦你。”
这是医者的冷静,也是给他的一个考验,或者说,一个缓冲。
令狐冲毫不犹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极苦,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随即盘膝闭目,勉力催动体内微弱的真气。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格外漫长。青菡安静地守在门外,芙若则在一旁整理药材,目光偶尔掠过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
终于,令狐冲长吁一口气,睁开眼,虽仍虚弱,但眼神清亮了些许“芙若姑娘,请查验。”
芙若上前,三指轻搭他腕脉,片刻后收回手,不再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个青瓷小瓶。“‘固元丹’,三日一粒,护心脉,稳根基。记住,百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与人死斗,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
“令狐冲谨记。”他双手接过药瓶,再次深深一揖。起身时,目光扫过这间简朴却充满药香的竹舍,和眼前这对沉静与灵动的姐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两位姑娘,保重。”
说罢,他毅然转身,推开竹门,踏入微凉的晨光之中。背影虽仍显单薄,步伐却已踏稳,朝着黑木崖的方向,再不回头。
竹舍内,青菡走到门边,望着那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轻声问“姐姐,他能找到吗?”
芙若低头整理着银针,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良久,她才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融在渐起的山风里。
“找不找得到,是他的劫数。而我们,已尽了缘法。”
山风穿过竹林,带着远行的讯息。令狐冲心中只有一个方向,黑木崖底。无论那人是生是死,是诗诗,还是东方不败,他都要寻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