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看得有些痴了，心头涌动着一股暖流，脱口而出。“我帮你补吧？”

东方不败手一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会？”

令狐冲挠挠头，讪讪道“不会……可以学。”

东方不败没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最后一针收尾，打了个利落的结，用牙齿咬断线头。他将补好的衣服抖开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一旁。

“内力有进境，剑意也活泛了些，算你这些时日没有白费。” 东方不败这才开口，点评起方才的对练，“但临敌经验终究不足，对自身真气的掌控仍欠火候，方才最后那一剑，若我多用一分力，或任我行在此，你那点精纯内力，瞬间便会被震散反噬。”

令狐冲虚心受教“是，我会勤加练习。”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体内异种真气，还需时日慢慢炼化。近期勿要再强行吸纳他人内力，否则前功尽弃。”

令狐冲心中一凛，知道他是提醒自己，也是告诫。他郑重应道“我明白。”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令狐冲看着灯光下东方不败略显苍白的脸色，那是连日为他疏导内息、对练时耗费真元所致，心头涌起一阵歉疚和疼惜，忍不住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的伤……”

“无碍。” 东方不败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

令狐冲知道他不愿多提自身，便不再多说，只是将那点关切深埋心底。

令狐冲望着东方不败，眉峰间的焦灼散去几分，余下些许恳切“既然找到了你，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还有桩心事未了。那日我重伤坠崖，若不是她姐妹二人途经救下，悉心照料，哪里还有今日的令狐冲？我得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东方不败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鬓边的一缕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不必了。”

令狐冲看着东方不败垂落的眼帘，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他心头微微一涩，却也晓得，强求只会惹他不快。

“芙若姑娘的恩情，我不能不报，”他放缓了语气，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语，“等我了结此事，便回来陪你喝酒，练剑。”

东方不败依旧捻着指尖的凉意，连目光都未曾转过来，只淡淡“嗯”了一声。

令狐冲望着东方不败依旧侧对着他的身影，那缕垂落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眼角眉梢。只有那一声极轻，极淡的“嗯”在寂静的夜色里飘散，听不出是应允，是无谓，还是别的什么。

他知道，这已是东方不败此刻能给出的最大回应。再多问，便是得寸进尺，便是将好不容易缓和些的气氛再次推回冰点。

心头那点涩意被强自压下，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那我明日一早便动身。三日便会回来，不会耽搁太久。你……在这里，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又添了一句，“若是闷了，那坛埋在桃树下的醉桃仙，你可以先启封。”

东方不败终于有了些微动作，捻着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第二声“嗯”，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若有若无的波动。

令狐冲不敢再多留，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孤清的背影，便会动摇离去的决心。他深深看了那抹绯红一眼，仿佛要将这身影刻入心底，然后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回了自己屋里。

一夜无话。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