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清越如凤鸣,激越如裂帛,倏然从厅外无尽的黑暗夜空中传来!笑声初起时似在百丈之外,尾音未落,已近在咫尺!沛然莫御的内力随着笑声鼓荡涌入,震得满厅火把火焰齐齐一矮,明灭乱舞,离得近的几盏甚至噗地熄灭!
一道红影,宛如九天垂落的一道烈焰,又似地狱绽放的一株妖莲,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与睥睨众生的气势,掠过高达数丈的石门穹顶,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地,落在了宽敞石厅的正中央,恰恰落在令狐冲与任我行之间的空地上。
衣袂拂动,缓缓垂落,仿佛敛去了漫天血光与月色。
东方不败。
他落在那里,红衣似血,却静得不带一丝风。目光先掠过任我行瞬间绷紧的脸,随即似笑非笑地转向令狐冲,那眼神里没有暴怒,却像淬了冰的琉璃,清晰映出对方每一丝惊愕。
那目光,极冷,极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诮,和一丝被狠狠刺痛后燃起的、毁灭性的怒焰。
任我行在最初的震愕之后,猛地从石座上站起,他看着东方不败,这个本应葬身崖底的生死大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破瞳而出,但旋即,那杀意便被一种更为灼热、更为阴鸷的发现猎物的狂喜所吞噬,来得正好,今日便一并了结!
“东方不败!”任我行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你果真还活着!好,好得很!今日倒是省了老夫再去寻你!”
东方不败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依旧锁在令狐冲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慢条斯理的残忍。
“本座来得,似乎不是时候?扰了任教主的……招婿盛宴?”
话音未落,向前缓缓踏出一步。那一步看似随意,却让整个黑木崖的气压都仿佛随之降低。无数教众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向问天等长老更是神色剧变,如临大敌,却无一人敢抢先动作。
任我行闻言,像是抓住了最犀利的武器,狂笑一声,抬手指向令狐冲,对着东方不败,一字一句,充满了恶意的嘲弄与挑衅。
“东方不败,你与这小子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可惜啊,任你机关算尽,如今他令狐冲要娶的,可是我任我行的女儿,你算什么?一个躲躲藏藏、连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孤魂野鬼罢了!也配在此置喙?”
令狐冲浑身一震,下意识上前半步“任教主!你……”
“住口!”
任我行厉声截断,所有伪装的耐性与姿态在这一刻撕得粉碎,眼中只剩下被彻底冒犯的暴怒与铲除心魔的决绝。他周身真气鼓荡如沸,吸星大法那吞噬一切的阴寒空洞之力再次弥漫开来,这次的目标,赫然是那抹刺目的红!
而东方不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令狐冲,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那目光深处的寒意,比任我行澎湃的杀意,更让令狐冲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战栗。
“今日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让老夫看看,你这叛徒,这些年长了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