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我了,他为什么亲我,他什么意思?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几句话,再回神时,人已经站在了谢荣公寓门口。
嘴上说着不对付,实际真有点什么事的时候谢锦繁不找别人说,只会找谢荣和叶端己,可是这次的事是关于端己的,除了他哥,他想不到找任何人。
谢荣这学期在医院实习,同时还要跟进学校的课业,过年在家也没待两天,比谢锦繁走得早,等他下班回来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
感应灯自动亮起,早起时出门太匆忙,快递盒落在门口没丢,而现在除了快递盒还多了个大型不明物体,医院常有生死,神鬼怪谈不少,乍见不明生物差点把谢荣吓着。
待谢锦繁抬起头,谢荣才看清,长舒一口气,他拧着眉:“大晚上不睡觉蹲我门口,什么毛病!”
“我有病你第一天知道。”谢锦繁出口就是怼,怼完精神头又耷拉下去了,对啊,他有病,就是有病,他还瞒着叶端己,而叶端己貌似喜欢他。
难得见到谢锦繁要哭不哭的表情,谢荣不免心软,他掏出钥匙开门:“有什么事进来说。”
谢锦繁机械地进了屋,机械地找到熟悉的沙发位置坐下。
谢荣的公寓不像锦繁端己那么有烟火气,板正得像样板间,厨房就是个摆设,冰箱里只有冰水、冰可乐、水果。
他给谢锦繁倒了杯冰水,谢锦繁思绪乱着,被冰水一激,竹筒倒豆子框框一顿说。
说也说不清,谢荣努力找重点:“就是说,叶端己亲了你,然后你跑了?”
谢锦繁点头,求助地看着他。
谢荣:“……”
“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谢锦繁抓了把头发,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关键是叶端己在想什么,他,他……”
谢锦繁他他他了半天,呐呐说不出口,干脆嘴一闭,不出声了。
“他喜欢你。”谢荣笃定地说。而且你也喜欢他的。
谢锦繁彻底凌乱了,叶端己。叶端己喜欢他,好像有什么认知在颠覆,又在倾颓的废墟上建立了新的秩序。
他的眼睛里一会开心一会不解,情绪特别丰富,慢慢的,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亮,是啊,他总觉得和叶端己不够亲密,即使已经住一起了,还是觉得不够,可是恋人不一样,如果他是叶端己的恋人,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可这些亮光又在转瞬熄灭得透透的,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对叶端己究竟抱有怎样一种感情,对朋友,他会觉得别的朋友手很软,抱起来很舒服,想跟别的同性朋友过一辈子吗,他不想!他只想跟叶端己过!
谢锦繁从迷茫到欢喜,由欢喜到寂灭,思绪走得很快,谢荣知道谢锦繁怎么想的,有些不忍心,但不忍心,他还是要尽兄长的职责,“你……”
谢锦繁打断他,语气沉静得可怕:“不用你说,我知道。”
他好像一刹那间就长成了一个大人,只是成长的代价很严重,横亘在他和叶端己之间的,远远不止世俗的眼光。
“让我自己静一静。”谢锦繁脱了力,语气疲惫。
谢荣默默看了一会儿,无声地回了卧室,把空间留给谢锦繁。
谢锦繁什么时候走的,谢荣不知道,但谢荣知道,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故事还未开始,就走向了注定离散的结局。
叶端己是想在家等谢锦繁回来的,无论如何他们都该开诚布公说清楚,但早上师姐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先回校处理。
实验室出的结果不太理想,导师上压力了,师姐一个人做不过来,这个项目除了师姐以外,熟悉项目的另一个师兄今早已经飞到外地去了,师姐没办法,只能求助叶端己。
叶端己说来也没什么事,不好拒绝,项目出成果了也会带他的名字,他匆匆吃了早饭赶到实验室一通忙活,再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做实验时不觉得饿,一旦闲下来胃就开始造反,他进实验室前手机开了静音,此时打开手机一看,没有他预想会有的消息——谢锦繁没有任何动静。
还在钻牛角尖?还是不敢面对他?
叶端己垂下眼睑,长而黑的睫毛扑闪扑闪,听到师姐念叨着饿了请他吃饭,他扭头应声,想了想,按在谢锦繁聊天对话框里的通话还是没摁下去。
他更想吃完饭了回家当面和谢锦繁讲。
“今天太感谢你了!”师姐诚挚地说,两人坐在校外附近的某个火锅店里,开了小包间方便讨论实验,“也是我大意,昨天走前没检查反应釜状态,还好今天有你,不然我一个人面对导师的怒火也太可怕了。”
“嗯嗯,没事的师姐,以后有什么事也叫我就行。”叶端己表面回应,其实有点敷衍,根本没听清师姐说了什么,只是在机械地回应。
师姐对叶端己观感很好,“说起来,你是哪里人啊,口音和我有些像。”
叶端己说了个城市名字,师姐噢了一声,遗憾道:“隔很近诶,我是xx的,不过小时候搬家到省会了。哎,端己高中时期也是风云人物吧,现在小孩越来越厉害了。”
“哪里,师姐也很厉害。”叶端己礼貌客气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