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客气啦!”师姐笑弯了眼。
服务员上菜,叶端己吃得有些没滋没味,不知师姐是不是想拉关系,抛的话题都是和他有关的,可他的一颗心此时都系在了谢锦繁身上。
都下午了,谢锦繁一点动静都没。
“我见你跟谢荣关系也不错?”
“嗯?”在意想不到的人口中听到熟悉又不熟悉的名字,叶端己有点迷惑。
师姐解释道:“前两所的学术资源是互享的,谢荣报了我们学校的心理学辅修,恰好我有个心院的同学,算得上是认识,在食堂碰见过你和谢荣几次。”
这样一解释,叶端己就明白了,他摇了摇头,“不熟,只见过一次。”
见师姐惊讶,叶端己说:“在学校里的应该是我和谢锦繁,谢荣的弟弟。”
不曾料想师姐更惊讶了,夹的一筷子肥牛掉锅里了都没注意,“谢荣还有弟弟?”长一模一样,天哪,“双胞胎的?”
叶端己点头。师姐嘴里念念有词,中间大概夹杂了她出生地的特有方言,叶端己一句也没听懂。
“我去,这事大了。”终于有一句叶端己能听懂的了,师姐古里古怪地打量叶端己,让叶端己有些奇异的不适。
足足好几分钟,师姐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惊讶了。”
师姐喝冰水压惊,火锅里热气蒸蒸腾腾,衬得师姐肤色很白,面容却模糊不清,而师姐说的话,更是让叶端己如至数九寒冬。
“其实我和谢荣还挺熟悉的,不过是我对他单方面的熟悉,你可能也知道,谢荣他们家条件很不错,经常出现在城市晚报上什么的,甚至宴会上,我也见过谢荣和他父母,只是……”
师姐停顿一下,手无意识的搅着玻璃杯里的细勺,“只是,我从没听说过,谢荣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叶端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谢锦繁的家不在宣城,但他没问过原因,跨市读书少见但不奇怪……谢锦繁和他哥的关系,表面上看去是谢锦繁单方面闹小脾气居多,实际上谢锦繁对他哥应该是偏向亲密且信任的,高中他家亲戚欺负他一个人未成年,也是谢锦繁联系的家里帮他找的律师,所以不存在和家里有什么矛盾。
那是因为什么,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人在外界却完全没有姓名。
黄昏染上天幕,很快又被夜色取代,谢锦繁不见人影,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这好像是一种预兆,从他主动亲上谢锦繁的那一刻开始,轨道开始偏离,驶向端己无法控制的未来。
是他主动的,就该主动到底,坐在沙发的阴影里,叶端己没开灯,天彻底黑下来了,叶端己决定出去找谢锦繁。
他猛地站起来时头脑发晕踉跄了一下,随即坚定迈出步子。
脑子里想着谢锦繁可能去的地点,叶端己拧开门把手,一个阴影蓦然映入眼帘,谢锦繁站在门口。谢锦繁此人爱臭美,不管春夏秋冬,天天都会换衣服,一周不重样。
而他现在还穿着昨天那套,皱皱巴巴的,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谢锦繁眼底夹杂着灰败的暗色,能联想到他昨晚睡得并不好,叶端己回来的早,不知道谢锦繁在门口站了多久没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让叶端己陌生,如他们的第一次初见,眼神里偶尔才露出一丝叶端己熟悉的悸动,但更多的掺杂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叶端己张了张口,他有好多话想说,又好像没又说的必要了。
“这间房子我一次性付了四年房租,房东出国永久定居,不会来收房子,你……”
谢锦繁偏过头不看叶端己,“你就住这吧,别搬来搬去的,明天我叫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把我东西搬走,就当……”
他深吸一口气,逃避性地仰起头,最后几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就当好聚好散。”
不敢看叶端己,不敢说自己爱他,不敢回应,他是胆小鬼。
谢锦繁转身想走,却感觉衣袖被扯住,叶端己用的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像叶端己全意封闭但因为他而探出头的一点心扉,他突然就狠不下心走了。
叶端己说:“你讨厌我了吗?”
不讨厌,很喜欢,喜欢到想让你得到最好的,可我不是,我没有未来,我不能陪你走下去,我只能当你人生里的一个短暂的过客。
“不讨厌,但我也接受不了。”谢锦繁背对着叶端己,声音里听不出异样,就到这里为止,远远地离开他,做最正确的选择。
他说着违心的话:“曾经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不再是了。”
谢锦繁挣开叶端己的手,叶端己一怔,手里松开的是一片衣袖,心里空落落的,全世界好像都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