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远了,不好意思,等我说完。”谢锦繁挂着礼貌的微笑,虽然说的话并不礼貌。
“锦繁有时候又很轴,比方说,当年他不肯跟我上一个学校,连带着省会其他学校都看不上眼,一意孤行跑到宣城上学,就那么丁点大个小孩,偏偏不肯留在我们身边,没办法,只好随着他,他初中前是家里阿姨在照顾他起居,初中毕业后把阿姨也赶走了。”
叶端己怔怔,出乎意料地,想从谢锦繁口中问出的事在谢荣这得到了部分答案,“那他为什么……”
谢荣摆摆手,继续接着先前的话往下:“所以我本以为他不会跟任何人走得过近,直到有一天,他因为你向家里寻求帮助,噢再插一句,关于你的家事我并不清楚,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想说,你对他来说是例外,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两人走到心院门口,谢荣从教材夹层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叶端己,然后走了进去。
站在谢锦繁新住址楼下时,叶端己脑海中还反复播放着谢荣最后说的话。
“你对他的重要性很高,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合适,我给你的建议是到此为止,至于更深层的原因呢,你可以找谢锦繁问清楚,如果你愿意去问,他也愿意告诉你的话。”
最后谢荣递给端己那张写着谢锦繁住址的纸片,赫然是提前备好的。
那张硬纸片此刻在他掌心被捏得发皱,叶端己面无表情地仰头看高层的灯光,然后抬步走进去,坚定地走向未知的真相。
摁下门铃,没人。
再摁。
“外卖放门口!”是谢锦繁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没以前活泼。
“是我。”
静……
叶端己视线对着防盗门不错眼,感应灯没感应到声音,黑了。
然后是一通叮叮砰砰的声响,如果谢锦繁再傻点,可能还会喊一声“房里没人”,叶端己漫无边际地想。
“不开门的话我今晚一直站在这里。”
又是一通叮叮砰砰的声音。叶端己前所未有地有耐心,谢锦繁不舍得他等太久的。
叶端己在心里读秒,一分半?还是两分钟,凌乱的头毛伴随嘎吱的开门声探出来,叶端己还未看清时嗖地一下又关紧了。
这很谢锦繁。叶端己拍拍门,“我要生气了,谢锦繁。”
他几乎能透过门框看见谢锦繁蔫哒的神情,犹犹豫豫地徘徊不定,最后打开。
门是开了,谢锦繁开了一条缝,然后自己火速离开现场。
叶端己没有当客人的自觉,他主动拉开门走进去,又关上,这座房子没有永嘉苑的温馨,配色混乱,东西随意搭着,他绕过堆积的杂物,找到了沙发后蘑菇蹲的乌龟。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面,对这个场景情有独钟?”叶端己心态不错,还有闲情打趣。
谢锦繁惊恐抱头:“等会儿你要给我一拳?”
他俩见面就是掐。
叶端己嘴角勾了一下:“你再蹲在这装蘑菇,我就给你一拳。”
蘑菇龟畏头畏脑,缩着肩膀弯腰一溜蹭到沙发上,脸板得硬邦邦。
“我喜欢你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叶端己拂开杂物,坐到谢锦繁对面,谢锦繁偏头,就是不和他对上视线。
“为什么不敢看我!”叶端己沉声道。
谢锦繁把头偏回来,没有直视叶端己的眼睛,他投降般地恳求道:“别问了好吗?我说过了我……”
“行。”叶端己打断他,“不问这个,说说别的。”
“我碰到你哥了,是他告诉我你的地址,你哥说我配不上你,让我离你远点。”
谢锦繁一下就被点燃了,他不敢朝叶端己怎么样,对他哥输出却无所顾忌:“我就知道是谢荣这坏东西搞的鬼!你怎么配不上我,他瞎搞胡说八道!凭什么让你离远点,他什么人呐安的什么心!”
本来只是顺着出气口缓解下又冷又尬的气氛,谢锦繁越说越真心实意,然后冷不丁对上叶端己的眼睛,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缓慢又迅速地头埋低,缩成一小团,这么大的体格怎么缩得住,叶端己看得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