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只要谢锦繁能接受他就好,不是真的讨厌他就好,谢锦繁的反应告诉叶端己,他不是单相思,在性少数群体里已经很幸运了。接下来更要打起精神,应对一反常态的谢锦繁。
“我不跟你绕弯子,你也不用顾左右言其他,你只要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是不喜欢我,那我立刻转身就走,再也不纠缠你,如果是别的,你说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叶端己放着狠话,心里却神奇地觉得好笑,谁懂啊,想谈个恋爱跟古代打仗两军对垒似的。
谢锦繁抬头,嘴唇动了动很快又闭上了,他不说话,只摇头。
叶端己一脸冷肃:“就算当不成男朋友,好歹我们还是朋友,我应该有关心你的权利吧。”
“无可奉告。”谢锦繁狠狠闭眼,挤出几个字。他头发长长了些,几乎快要挡住眼睛,神情与谢荣如出一辙,只能说不愧是同胞兄弟,从出生起基因里就刻着相同的风格,只是因为一点偏差,一个人长成了这样,一个长成了那样。
“我非要知道呢?”叶端己穷追不舍,眼睛紧紧盯着他。
“和你有关系吗?”谢锦繁说,“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活成什么样,我能不能活,这些都不用你管!”
谢锦繁开始耍赖,他惯常会耍赖的。他的声音微不可查的颤抖,你看,叶端己就是这么好,在他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后,还是不肯放弃,还在关心他,谢锦繁多想跟叶端己说都是假的,没有的事,想说我们是双向箭头,真是太好了。
可惜泄露的信息过多,叶端己已经能猜到方向了。“是吗?”叶端己声音很冷,在谢锦繁的印象里,叶端己永远是这样遇事不惊的模样,“不用我管,行的,你说你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只要你说出口,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冬天还没过去,春天尚未到来,湖面结了一整个冬季的冰还没有融化的预兆,谢锦繁与叶端己对视,心底冒出今早见到的湖面上那些冰,忽然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痛,他可能会死在几年后的冬天,也许也是万物结冰的季节,等不到春回大地的那天。
他看着叶端己的面容,想把这张脸永久地存在脑海里,片刻后他不再逃避,身体朝叶端己飞速靠近。
叶端己条件反射性抬手一挡,谢锦繁连同他的手臂一起将他抱进怀里,他此刻想法很好理解,就是觉得以后抱不到叶端己了,所以现在再多抱抱。
叶端己以一个手肘弯曲的姿势被抱在谢锦繁怀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有点茫然,怎么就快进到抱上了?
冬天衣服穿的厚,体温被隔开大半,他几乎感受不到谢锦繁身上的温度。
他艰难地抽出手,沉默地反拥住谢锦繁,许久,耳边传来一声似无助的哽咽,谢锦繁在哭。
“我快死了,叶端己。”平地一声炸雷,叶端己想拍拍谢锦繁的手顿在半空。
“我活不了几年了,我自己死就可以,我不能……不能那么自私……”谢锦繁抽噎的鼻音说的断断续续,“我不能自私到让你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
叶端己心脏仿佛被挖去一块,深渊终于触底,他却破天荒地舒了口气。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了,叶端己想,然后手上用力抬起谢锦繁的头,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滑过皮肤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没关系的,”叶端己头抵着谢锦繁的额头,“是我愿意的,是我要喜欢你的。”
走出第一步后下面的话也能说出口了,谢锦繁猛地退后半步,搓了搓脸,把脆弱全部掩下,哑着声音道:“我不愿意,我想你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哪怕今后没有我,你有健康,你有光明的康庄大道可走,我不能,不能……”
眼看谢锦繁说着说着就感动了自己又要哭,絮絮叨叨的轱辘话叶端己听厌烦了,“等你死后我就去找别人!放一万个心,我不会为你守寡的。”
谢锦繁眼泪止住,整个人瞬间呆滞,半晌弱弱地噢了一声。
不需要再问他喜不喜欢爱不爱的话了,没有意义,浪费时间,倏忽叶端己说:“暖气好差,我有点冷。”
谢锦繁抹了把脸,他体热,暖气开太高了会热,说道:“我去调高。”
“不用。”叶端己伸手抓谢锦繁的衣领迫使他靠近自己,然后狠狠亲了上去,叶端己唇瓣微凉而柔软,径直印上谢锦繁的唇。
相贴的瞬间所有神经都集中在唇上,以至于谢锦繁感觉头皮都快要炸开,分离时叶端己闭紧的呼吸散开,鼻息喷吐在他脸上,带起阵阵热意。
“这次我没有喝酒,不是在装醉。”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谢锦繁还能感受到叶端己分离前用双唇用力抿了下他的下唇。
谢锦繁注视着叶端己放大的俊颜,脸皮颤动,想哭又想笑,怔愣很久,摁住叶端己的后脑勺猛地回亲上去,叶端己全盘接纳,难舍难分。
不知亲了多久,时间的流逝被两人忽略,直到。
“外卖到了!给你放门口啊!”敲门声用力响了三下。
叶端己:……
谢锦繁:……
滚到沙发上贴在一起的身体弹开分离,耳朵一个比一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