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繁飘得更快了，然后又停下来，用叶端己听不见的声音说：[少喝点，酗酒对身体不好。]

他在客厅飘来飘去，又飘到卧室，飘到书房，墙和门的阻隔对他来说空无一物，但他又能站在高层上不坠下去，这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的神奇体验。

也许以前，也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经历呢？也许人死后意识都会留存下来，只是死亡的国度从未有人返回，所以活人的世界无人知晓。

谢锦繁躺着床上，过了半小时，叶端己也回卧室了，带了一身的水汽和淡淡的酒味。

是，谢锦繁还能闻见酒味，明明他连呼吸都没有了。

灯被关上，叶端己睡在那头一动不动，谢锦繁对睡眠的需求不高，他可以在黑暗里长久地看着叶端己的身影，安静，无声，充满爱意与痛惜。

酝酿了一晚的雷暴雨落下，整座城市覆在倾盆的雨幕里，卧室这一方小天地里，一个人睡得深沉，一个人看得入神。

叶端己还是到了录节目的地方，闻成逸这两天持续不断地微信骚扰，并且看得出，他骚扰到一半就因为工作上的事被打断半天，过了很久又接着骚扰，叶端己不胜其烦，最终还是同意去了。

那边千恩万谢地又发了很多消息，叶端己没再看，隔日上午准时到录制点。

娱乐圈的东西他不懂，以前也有人联系助理说要采访他，叶端己不懂自己哪值得被采访的，找闻成逸不是更符合么。

[叶小猫，你对你的魅力一无所知。]谢锦繁飘在叶端己旁边，饶有兴致地飘来飘去。看他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真好，这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他变成了这么优秀的样子。

就算哪一天休眠后意识再也醒不过来，陪在叶端己身边度过的这几年，也让谢锦繁足够满足了，即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不对，只有我一只阿飘知道。

“叶总，真荣幸能邀请到您，我们丽丽姐呀最喜欢的就是您这样独自打拼，做出一番事业的人了。”

丽姐就是叶端己今天参加节目的主持人，江湖人称丽丽，底下的小工作人员就叫丽丽姐了，也是闻成逸欠人情的那位，据后来闻成逸解释说，是他捧的那个小明星搭了个线换资源，正好丽丽有档节目一直瞄着叶端己想让他来做，这次总算是被她抓到了机会。

“谁说我是独自打拼？我有后台你们丽丽姐不知道？”叶端己很自然地说，确实有后台，只是没怎么用上过。

工作人员带路带得有点懵逼，资料有误？叶端己不是年纪轻轻父母双亡一个人闯出来的吗？

“开个玩笑。”叶端己微微一笑。

“啊哈哈哈，”工作人员被这个笑容晃了眼，“叶总真幽默。”

嗯，谈笑风生只是谢锦繁脑补的，实际上叶总噎人大法已经修炼至化臻了。

叶端己被带到化妆室做造型，吹头发，上了点粉底修饰，叶端己不太喜欢脸上被糊一层的感觉，闷着不透气。

这是个偏正式的金融节目，到录播室叶端己才见到丽丽姐本人，其实这个叠词名字以现在人的眼光来说，有点乡土风的俗气，可是放在丽丽身上，见到她的第一眼只会想到昳丽、俏丽，面孔恰如人名。

“还是闻总面子大，能请到叶总来做节目，总算有机会和您合作了。”工作组还在调整摄像灯光，丽丽见到叶端己先是眼前一亮，绽放出了很美丽的笑容。

叶端己也点头致意：“抱歉，是我个人原因不接受采访。”

“叶总哪里的话，是我该尊重您的意愿才对，但实在是太喜欢您了，情难自禁，还请您能够理解。”丽丽一口一个敬语，眼神诚挚，是很会做人的类型，业内有人对丽丽的评价是，你看着她的眼睛就能感到她的真诚，没法不和她不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

[强迫人的事还要别人理解，切，道德绑架么这不是。]谢锦繁就坐在叶端己旁边，他随意地撑着手，对丽丽放着光看叶端己的眼睛感到不爽。

叶端己挑了下眉，没做表示，气氛一下冷了下来，丽丽掩饰性地拢了拢长发。谢锦繁换了个姿势，飘到叶端己身后。

“坐好，别乱动。”叶端己突然说。

丽丽下意识检视自己，坐姿很标准，长裙没褶皱，啊？

“不是说你，抱歉。”叶端己第二次说抱歉,“采访可以开始了吗？我赶时间。”

丽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而且她听到的消息是，这段时间叶端己在休假啊。

[哦……]阿飘乖乖飘到叶端己身侧坐好。[嘻嘻，他故意吓你的噢。]

四十分钟，采访结束，叶端己状态很好，反倒是丽丽，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被叶端己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好几分钟才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