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落。
短剑挡住了钢铁羽扇,擦出星点火花。
火花在铿锵处划出弧度,羽扇不顾短剑的抵抗,拼死往前压。
宋以晗只一愣神,便看出来,那红色傀儡是瞄准了段珈旋微颤的手腕,以及小臂上不断流血的伤口。
她心想不妙,目光落在地上的玉砖上,上面的一张图与此情此景有半分相似。
一秒前,她还不知道这个场景叫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刺杀对家。
宋以晗拉开腰包拉链,毫不犹豫地摸出银色手枪,上膛开火。
子弹对准红色傀儡的脑门射去,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一个转折,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红色傀儡没有受半点伤,子弹只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凹痕,如同瘙痒。
子弹没有用。
上一次遇上这样的对手还是傀儡歌姬。
怎么回事?这说不通啊……
和宋以晗一同晃神的还有傀儡本儡。
她似乎很在意脑门凹下去的那一块,可本能让她战斗,她没有空也没有手去管那道凹痕。
段珈旋瞅准这愣神的机会,一脚踹过去,将她踹下了台。
铁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道口,道口上的铁柱没有切口,更像是自动展开的。
而随着红色傀儡掉落,铁柱重又上升,继续将笼子包得严实。
官方出手,不是失误便是纵容。
“什么时候受的伤?”宋以晗拉着段珈旋问。
段珈旋抬起手腕一看,伤在小臂上,大概是挡住铁扇的瞬间被利刃刮伤的。
“没事,”段珈旋说,“等这关过了就好。”
确实,只要不死,通关的同时旧伤都能抹去。
但宋以晗不喜欢这样,不死不代表不疼。
她掏出事先备下的绷带往伤口上方缠:“先止血,总不能还没过关就失血过多死掉。”
“嗯。”段珈旋没再说话,抬手配合。
“时间到。”
掌声响起,又一颗星光落下,这次灭掉的不是宋以晗这边的白蜡,而是对面的红烛。
红烛熄灭的瞬间,随着光线减弱,红色幕布的光彩相似也跟着下降了几个度。
“不错。”
是阁楼姐姐的声音。
“既然都挺到第三局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第四局吧。”
“等等!”宋以晗喊道。
“哎呀,晚了。”
阁楼妹妹嬉笑着,沙漏再一次翻转过来。
“切,”宋以晗借着自己尚算结实的牙齿,将段珈旋手臂上的绷带绑好,说,“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死的。”
段珈旋:“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宋以晗:“我管你你就偷着乐吧。”
宋以晗看着对面的人影,又看看阁楼上那两个不像是人的家伙,拿起地上所剩不多的玉砖。
没什么牌了,该用的前面都用了,最后两局,要怎么把这一手烂牌打好?
经过第三局,场内红白两色的局面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二局结束的时候,对面拿到了六百八十二票,而她们是三百一十九票。
等第三局结束,对面只剩一百二十多票,而宋以晗将票数掰到了八百八十七票。宋以晗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假如没有段珈旋给她当下那一扇,或者对面稍稍提前几秒,恐怕刺杀对家就成功了。
不难猜测,对家都不在了,白色旗子也没有必要坚持,必定会纷纷倒向对面阵营。
真是阴毒的一招。
宋以晗手边也有“刺杀对家”,可她看了眼对面,咬咬牙,还是决定先将这块玉砖放在一边。
段珈旋看着她的反应,眼神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也许是劣势过于明显,对面不再一动不动地坐在红色幕布背后,开始在她们的玉砖堆前寻找可用之物。
地上的玉砖堆成小山,加上她们前几局都没怎么出牌,看上去数量惊人。
宋以晗原本有把握可以算牌,毕竟在第一局的时候,对方的东西她基本都有,但经过后面两局,对方抛出了她没有的牌,显然,算牌是没有用的,毕竟,就算拿到的是同一套牌,最后能有多少张牌握在手里,还得看初期的连连看游戏。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用这张牌?
她觉得她该以牙还牙,可对面的毕竟也是人。就算最后输了,对方估计还是死路一条,可要她亲手杀人……
宋以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边“刺杀对家”。
她闭了闭眼睛,沉住气。
既然算不出牌,那就先看看对面都有什么本事。
红色幕布后,两位对手在玉砖小山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了厚厚一摞。
不是说卡槽放满了就不能再放?作为擂主,不至于连这一项都不记得吧?
思索间,对面放下了第四局的第一块玉砖。
场下,除了举着红白小旗的傀儡群,各自的傀儡代言人还在。
她们端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相互看着对方。
红色幕布后伸出一只手,放出去了一只傀儡鸽子。
寂静的昏暗里,鸽子在空中绕了几圈,最后落在刚刚吃糖人的那个小孩身上。
小孩举着白色小旗,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新的糖人。
鸽子在他耳边咕咕叫,他歪着脑袋,仔细听着,等听完了,鸽子拍拍翅膀飞向别的傀儡肩头,与此同时,那小孩举着糖人,爬到白色傀儡的身上。
突然,小孩的脑袋自己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帘子重新撩起,白色傀儡木然坐在正中央。
“我的孩子!”有傀儡在底下大叫一声。
“她连自己的私生子都不放过!”
“我听说,她从前在春满楼里就整日欺负里面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