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白纱飘荡，傀儡歌姬来到轿子面前，往空气中嗅了嗅。

她捡起了地上遗落的信笺。

信笺的背后，是一个漆黑的空间。

缠绕上来的血蚯蚓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道红绳，将龙薇等人手连着手绑成了一条贪吃蛇。

公羊挽雪没有手，血蚯蚓便捆在她脖子上，但凡稍一挣扎，那血蚯蚓便能将她的头和肩膀来个分头行动。她不得不老实，像个皮球一样挂在龙薇和阮杉月之间。

阮杉月的另一只手则绑着百里织忆，肩膀上绑着包袱似的两位少年神明。

赵清悦身材比她们小，被绑得难受，干脆啵地一声变回一颗秃头，从尚未来得及收紧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常琮见状，如法炮制，一颗流光溢彩的大眼珠子便滚落在了地上。

得了自由，兄妹俩才变回人的样子，飘在空间里。

他们自带金色的神光，去到哪便将哪轻轻照亮。

突然，黑暗中发出咔哒一声，四周的墙面开始往他们的方向收缩，像是要将他们压成柿饼。

“完了完了。”

赵清悦急忙后退。

常琮老神在在地看着周围的墙壁：“如果是宋姐姐，她会怎么做呢？”

赵清悦“啊”了一声，伸出小手便往墙上的玉砖敲去。

玉砖发出脆响，翻转出来一面雕刻图案。

赵清悦：“这是什么？”

龙薇垂眸一看，抬起脚尖就往旁边的墙角踢去。

被踢到的玉砖也跟着翻转了过来，上面的图案和赵清悦找到的一模一样。又听见“咔哒”两声，这两块一模一样的玉砖便掉了下来。

周围的墙壁也停止了逼近，甚至还往后退去了几公分。

龙薇：“呀，原来是消消乐啊。”

赵清悦和常琮不知道什么叫做“消消乐”，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看明白了，四只小手便快速地四处乱摸。

龙薇扯着贪吃蛇，走到少年神的对角线，随随便便又踢了几脚，相同图案的玉砖便如被收割的雨后春笋一般掉得满地都是。

“哇，我运气真好。”

龙薇干脆一路踢过去。等踢脚线位置的玉砖被踢完，墙面便整面塌了下来，墙壁的扩张也停止了，只剩下一根根铁柱子，将他们困在原地。

头顶有星光亮起，密度不均地缀在漆黑一片的穹顶上。

有白色的亮光从牢笼的正对面传来。

隔着一道漆黑深沟，那里有一块白色幕布，其大小和他们所在的牢笼差不多。幕布的后面有铁柱，根根分明，透出两个人类的剪影，看上去似是两个留着长发的女人。

其中一人，长发像绵羊的长毛一样翻卷着波浪，另外一人则梳着高马尾。

“是宋姐姐和段姐姐吗？”

赵清悦往白色幕布的方向飘去，差一点便穿过牢笼，逃了出去，被常琮一把拽了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小鬼，先回来。”龙薇在她身后阴森森地说。

赵清悦回头一看，只见龙薇的双眼里冷冷清清，似有千刀。

这位龙姐姐虽然豪横，但不可否认，除了不会游泳，运气和实力她全都占。

赵清悦不敢再动，和常琮一起，飘回阮杉月身边。

“姓宋的，”龙薇看了眼智能手表上每分钟都在减少的存活人数，高声说，“你是活着，还是死了？要是还活着，就把那块死人白布扯下来。”

白色幕布的背后没有声音。

她们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赵清悦只能通过剪影中头发的特征，判断出坐着的是宋姐姐，站着的是段姐姐。

宋姐姐虽然不似龙姐姐嘴碎，但别人叫她，她总是有求必应的。如果没有回应，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越想越害怕，差点就要哭出来。

可她又不敢哭，到处乱转着眼珠子，希望可以泪水转回去。

突然，她和底下的某个小孩对上了眼。

就在牢笼的脚底下，有一条宽阔的深沟将他们和对面的白色幕布远远隔开。

沟的里面人头攒动。

这些人没有脸，头发、头饰、衣着倒是一点没少。

在脖子和头颅的交接处，隐约可见以圆头相连，表面皆用胡粉白漆刷了厚厚一层。

这场景，赵清悦熟啊。

只是这些小人比她造出来的那些都要高明，不用在脸上贴纸，写明身份，就能通过衣着和发髻的打扮辨别出性别、职业和年龄。

也不知是不是小孩的视线可以传染，其他傀儡的脖子突然扭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本是目视前方的脑袋，猛地一歪，不存在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清悦。

赵清悦不怕，她煞有介事地拉过常琮，研究起来：“哥，你看你看，和我们的不一样诶。”

常琮也煞有介事地蹲下：“技术确实好啊，除了没有眼珠，完全就是集天下之大成。”

“咳咳咳。”

有人在清嗓子。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白色幕布的头顶，斜上方的阁楼突然亮起，有人在咯咯笑，说：“欢迎来到我们的晚宴呀，两……这么多……呃，这几……这两位小宝贝……”

龙薇：“你数学好像不太好。”

余光里，她看到对面的白色幕布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