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禾刚靠近此处时便觉胃中不适,周围腥气与腐气翻涌,更加令人作呕。
她以衣袖覆面,未知的恐惧直到此刻才清楚地摆在眼前,她忽然有些后悔来此,堂堂师尊何必淌这趟浑水,受这个苦到底是干什么!
可惜事已至此,已经别无他法。
樾禾下意识揪紧姬清羽的衣袖,望着眼前密不透风的树林,林中繁密得几乎没有漏进一丝光亮,看着格外瘆人。
“我们当真非要进去吗?”南星颤颤巍巍地说,“我们的同们都去哪了,真的全部都进去了吗?”
其实他想说,大家真的都这么勇敢吗,没有一个像他一样想留在外面的吗?
“那个、我……”樾禾想说,要不等等再进去。
等她先做个心理建设。
便听到姬清羽朗声说道,“师弟不必怕,我和阿禾自会保护你,走吧!”
“……”
樾禾张了张嘴,大哥,我没说我可以保护别人啊!
虽是心里欲哭无泪,可碍于师尊身份,樾禾也不好再推诿,于是一咬牙,心一横,壮着胆子道:“走吧!”
死便死吧,若是死在这说明她命该如此,可是呜呜呜,真的恐怖啊!
与樾禾想象的不同,林中虽无光,却也并非漆黑一片,适应了暗度后倒是一切可视,只是瞧什么并不真切,但总归是无碍于行动的。
三人走了一会儿,连蚊虫鸟兽都不曾遇到,樾禾逐渐不似刚进来那般紧张,开始四处打量着这林子,回身时却发现入口处早已模糊,虽瞧着不危险,他们却是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这林子古怪,如同巨大的迷宫一般,”姬清羽谨慎地观察周围,拿出千机峰的特制罗盘辨别方向,“你们跟紧我,咱们三人切莫走散了。”
“好。”
南星紧紧抓着樾禾的衣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缩着脖子道,“这林子倒是不似看着那般恐怖,竟连个虫子都没有,干净得都不像是树林了。”
樾禾点点头,“是啊,好奇怪。”
三人跟着罗盘指针行走,霎时间指针一阵大乱,樾禾心脏急跳几下,下意识慌张,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到姬清羽厉声道,“来了!”
南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地叫娘,樾禾被扯得半边身子向下栽,再回首之际四方忽然电闪雷鸣般接连闪出刺眼光芒。
借着那刺眼的白光,三人终于看清周围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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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逸王早就身中剧毒而亡?!”
茶楼后巷,林熙三人将说书人围住,惊讶问道。
说书的老头用牙咬了下手中的金锭子,满意地笑,“是啊,那逸王身中剧毒一年后奇迹般地康复了,就连御医都不得其法,只当是老天庇佑,却没想到那只是回光返照,不出月余人便又如秋日之落叶,每况愈下,不出几日便撒手人寰了。”
令仪张了张口,这事情与他们预料的根本是两模两样,日此说来难道是那重明鸟妖杀了逸王?
可若是已杀了逸王,怨恨早该平息,段不该是如今这般。
令仪错愕一瞬,继续问道,“那你可听过……重明鸟妖的故事,听闻她曾与逸王,有过一段情?”
令仪自然是没听过二者有情的,这些完全是他们根据通灵宝册寥寥记载推理而出,如此说不过是炸那说书人罢了。
不想说书人倒是愣了一愣,挠挠头,半晌才狐疑道,“重明鸟妖?当年都城内可不曾听闻逸王与什么妖有染,若说重明鸟妖,老夫倒是知晓另一桩故事,时间嘛,倒也确实是与逸王中毒的时间有所重合,不过二者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便是冲着人伦纲常,逸王也不可能与重明鸟妖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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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树林内,林立着姿态诡异的黑色光滑高树,此树的种类前所未见,直到此刻,借着刺目的白光,三人终于看清。
那高耸的树顶并非枝叶,而是——眼窝处带有血洞的人头。
樾禾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瞬间冷汗涔涔,她忽然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觉得浑身酸软,摇摇欲坠。
她只管瞪着眼睛看向来人,极度的恐惧令她连动也不能。
那是一个模样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容貌端方,五官小巧,长袍上布满华丽的羽毛,传达着一个事实——他便是他们要找的重明鸟妖。
南星惊疑不定,哆哆嗦嗦道,“他、他怎么好像、好像是、男的……”
重明鸟妖热情地笑道,“又来新朋友了?欢迎来到我家,我正在制作新的作品。”
他指了指身侧最近的一棵树,热络地问:“你们可认出了,听说这是出自一个叫做千机峰门派的弟子,瞧他那姿势可还好看?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这些树你们瞧着是不是很光滑无暇,”他笑得无比开怀,像是一个急于献宝的孩子般介绍,“这些都是树人,是尸体做的哦。”
“要不要猜猜看,有多少是出自你们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