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本章可能有一点点恐怖,嗯…虽然我不觉得,但万一有人觉得呢,总之胆小勿入,吓到了不许怪我哦~ )
听到这话,樾禾强忍住想吐的冲动,连带着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
姬清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莫怕。”
重明鸟妖动了动耳朵,忽而又笑了,“竟有个女子?嗯,的确比他们都香些。”
“大言不惭!”
姬清羽将身子压低了些,是准备进攻的姿势。
下一秒,樾禾只觉身旁空了一空,强烈的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姬清羽则瞬间逼近重明鸟妖,腰间玉笛在指尖流转,快到只余残影,重明鸟妖淡笑着看向他,极速后退,不攻只防。
到底人妖有别,若是赤身肉搏,姬清羽或许还可以姑且一战,可论速度,他却是无论如何比不过重明鸟妖的。
二人的战场越来越远,樾禾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提醒着自己正立于一群死不瞑目的尸体中间,而南星只管牢牢抱着她的大腿,头也不抬地哇哇大哭。
樾禾实在害怕,控制不住地打颤,额间的碎发也被冷汗打湿,粘在额头上。
有没有人救救她,再待在这里她一定会神志失常!
正崩溃时,林中忽有一黑点无限放大,瞧着是极速向她奔来。
樾禾惊疑不定,大脑的思考已经有些迟缓,便忽觉腰间一紧,那张精致的面孔近在眼前。
他歪了歪头,“嗯,你便是那个女子。”
樾禾瞬间心如死灰。
完了。
完了。
完了。
忽而,他有礼笑道,“小生名唤九栖,敢问姑娘芳名?”
闻言,南星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呼吸也不敢,悄悄松开抱着樾禾大腿的手,一点一点将脸贴在地上。
装死。
樾禾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控制不住地打颤,可出口的声音竟意外的平静。
“樾禾。”
这是什么虐杀人之前的礼仪吗?
他到底是生剜还是先弄死再剜,说起来是不是先死之后再剜比较不痛苦?
呜呜呜。
樾禾真的要碎了。
忽而,樾禾感受到九栖冰凉的脸颊骤然贴上她的,樾禾吓得瞳孔一阵收缩,箍在腰间的手不轻不重,他格外怜爱地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如水,声音是哀伤的叹息。
“阿禾,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南星:?
姬清羽奋力追赶重明鸟妖,但缺乏实战经验,加上重明鸟一族速度超凡,很快他便体力不支被甩开了,堕城树林不辨方向,姬清羽才了许久在终于依稀看到不远处似乎躺着个人。
姬清羽心道不好,迅速前往查看,南星被吓得“嗷”一声弹起来,见是姬清羽才颤颤巍巍地抱住他的胳膊,“师兄师兄,太吓人了,那个九栖把师尊带走了,呜呜呜太吓人啦太吓人啦。”
姬清羽先是被他几乎诈尸一般的反应吓了一跳,沉了沉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带走了阿禾?那你、你可有伤到?”
南星摇摇头,哆哆嗦嗦的,“九栖抓住师尊,像疯子一样说什么,阿禾终于回来看他了,然后就牵着师尊走了。他好像只看到了师尊一个人,没有搭理我。我便没敢出声,想着等你回来还能报个信。”
姬清羽面如死水。
“糟了!”
-
“阿禾,你可还记得这些人?”
九栖牵着樾禾的手,慢慢在林中踱步,像是散步般观赏沿途风景。
只不过眼前的风景,是一片尸林。
“那个,是你曾经的丫鬟,你说你最喜欢她的,”九栖苦恼,“怎么办,我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阿禾,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樾禾浑身僵硬无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见人不说话,九栖渐渐停住脚步,骤然回身紧紧扣住樾禾的肩膀,凄厉地哭泣。
“阿禾,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忘记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原谅我……”
他的声音钻心刺骨,仿佛尖细的鸟叫声凌厉到极致,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樾禾承受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却被他死死控制住双臂。
半晌才忽然想到开口答话,“我原谅你!九栖,我原谅你了!”
九栖闻言,哭声止住,又恢复了那副谦谦有礼的笑脸,“真的吗?你真原谅我了?”
樾禾僵笑着点头,“自然、自然,我不怪你,我原谅你。”
九栖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原谅自己,半晌才牵起她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发现自己应该不会立刻死在九栖手上,樾禾定了定心神,盘算着如何了解他的故事,以此拖延时间,等待仙门的救援。
“瞧,那便是我们新房,你还没看过对不对?”
“……我。”
樾禾呼吸一滞,他、他、不会……
九栖笑了,有些害羞似的,“不过你不要急,我还有礼物送你。”
樾禾捧场地笑了两声,她知道自己笑得难听极了,但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她没疯没被吓死已经是极限了。
她道,“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九栖捏了捏她的手,无比爱恋的模样,忽而又道,“你的掌心出了许多汗,可是不舒服?”
“不是,我、我那个、我身体比较虚,就比较容易出汗,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了。”樾禾干笑着回答。
九栖敛眉,点点头。
树林中心处有圆形空地,中间是一座无比恢弘的庞大建筑,院落设计极为风雅,樾禾瞧着,似乎是由石头雕刻而成。
九栖带她走进去,进入正堂,如同寺庙间最为庞大的主殿一般。
樾禾瞧见牌匾上写着“究极殿”三个大字。
心里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至少不是极乐殿。
殿中有幽微的蓝色火光,虽冷冽,视线却清晰了许多。
一进殿中,九栖便将樾禾拉到最上头的宝座坐下,温声道,“你且休息休息,身子不适,该早告诉我的。”
借着火光,樾禾才终于看清楚九栖的脸,他容貌不凡,可一双眼睛却似蒙尘一般,说不上来的怪异。
“瞧我做什么?”九栖害羞地别过头。
樾禾一噎,硬着头皮胡诌道,“许久不见,好好瞧瞧你。”
九栖笑了,轻轻地摸摸她的头。
他坐到她身侧,樾禾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掌心触及宝座时,她古怪地低头看了看,不知这宝座由何制成,材质温厚坚硬,但摸着怪瘆人的。
这一低头,便察觉到有什么人盯着她一般,她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数名仙门弟子被五花大绑着扔在角落,此刻正惊疑地望着她,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而他们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是樾禾叫不出名字的、其他门派的弟子。
全部都被剜了眼睛。
“瞧什么呢?”
九栖将她的头转到自己这边,笑盈盈地指着他们左上方那头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你瞧,那便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可惜我不知道你回来的这样早,还没有做完,你且待在这里,看我帮你拼完整好不好?”
仙门弟子惊恐无助的眼神还粘在樾禾身上,那一双双血流不止的穴洞占据她的整个大脑,樾禾吓到无意识跟随九栖的指引,向上看。
待看清后,整个人几乎要昏厥。
那是一个通体嵌满眼球的类似圆柱体的东西,藕断丝连的垂下些大概是血管或是血丝的粘液,随着九栖将拿东西拉下来的动作,樾禾看清了,那嵌满眼球的东西,最上头长发覆面,已看不清容貌,只下巴处一颗血痣,触目惊心。
“你瞧,那足部还空出一小块来,”九栖介绍着,“我现在便将那块补上去,你且等等我。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几人够不够,若是不够,林中还有许多人,我再将他们抓进来些便是。”
此等血腥场面夹杂着浓厚的腥气与腐臭,极具冲击力,樾禾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九栖正逼近那几个仙门弟子,闻声望回来,隐有怒意,“阿禾,你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樾禾眼泪流了一脸,闻言赶紧吸吸鼻子,否认道,“不是,我很喜欢,只是我、我为了寻你赶了很久路,身体不太舒服。”
听她这样说,九栖顿了顿,怒意不再强烈。
樾禾见状,放轻了声音哄道,“礼物、我们还有许多时间慢慢做,今日你先好好陪陪我,如何?”
九栖没有出声,但掌心凝结的术法悄悄散去。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悲伤。
“你原来,从不同我这样说话。”
樾禾只觉得周身泛着寒意。
九栖轻轻地说,“你可知你坐着的宝座是由何制成?”
“什、什么……”
“是你的尸骨。”
-
“话说啊,三十九年前……”
“别起范!”令仪怒声道。
“长话短说!”林熙大吼。
正准备听故事的石头在一旁吓得缩了脖子。
说书人眼珠一瞪,摸了摸怀里的金锭子,决定看在金子的份上不予他们计较,“咳咳”了两声,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
元正九年,羌王为逸王赐下一门亲事,寻了一四品大员之女为逸王正妃。
朝中上下皆知此为打压,是防止逸王结党造反的手段,逸王府一众幕僚心急如焚,逸王本人却丝毫不在意。
元正十年,逸王妃过门七月,逸王身中奇毒,不久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