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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里,夏知晓没再见到陈峥。听金女士说他出差去了,得有段时间才能回来。莫名的夏知晓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这里有金女士在,但她仍旧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块找不到位置的拼图。
想起那把立在角落里的伞,夏知晓犹豫着向金女士找了个借口,说想出去熟悉熟悉周边环境。好在金女士只是嘱咐了她几句便同意了。
外面是个大晴天。天空湛蓝到看不到一朵白云,小区里的不少居民都趁着空档下来透透气。周边时不时传来小孩们的跑跳玩笑声,然而夏知晓却高兴不起来。
心口上像是积了一朵潮湿的阴云。
她特意去了两人那天碰面的地方。然而在那里站了很久,都没再能看到那天的那个少年。
他就像是雨中的一场美梦。梦醒时分,只有她一人驻足在原地。
接连几天碰壁后,她只好先把那把伞小心装进密封袋里,然后藏进书桌下的抽屉里。
像是要把那场梦,一并封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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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阳一中作为南城的重点高中,开学典礼举办的格外隆重。
夏知晓作为转校生,因为没有校服,站在了班级最后面。
周围有好几个好奇的学生时不时地偏过头来打量她。女孩个头不算高,但胜在皮肤白,束着低马尾,额前留着厚重的头帘,几乎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因此只能窥见对方小巧的下巴。乍一看挺普通的,只是身上带着一股让人说不清的忧郁感,很吸引人。
就像是盛开在暴雨中的一株洁白的小花。
当圆滚滚的雨珠暴力砸向花瓣,当大家或许都在惋惜这株花的生命就此走到尽头时,下一瞬,单薄的花瓣竟然被纤细的根茎奇迹般地重新托举了起来,以此往复。脆弱和顽强两种极具冲击力的力量就此交织在一起,这是一种震撼心灵的美,无关其他。
站在她身侧的乔贝贝观察她很久了,突然撞了下她的肩,说:“新来的?”
怕影响纪律,她只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我叫乔贝贝。”那女孩朝她眨眨眼,脸都要凑到她脸上,“你叫什么名儿啊?”
“夏知晓。”纠结再三,她还是小声回应。结果就是那么不凑巧,她被下来看纪律的学生刚好抓到了。
对面凶神恶煞的。胳膊上绑着醒目的红袖章,站到她面前摊开手里的记名册,用笔在上面重重敲了敲,扬声道:“不知道不让说话吗?连校服都不穿?叫什么名儿?”
“对不起,我是新生。”夏知晓攥紧手心,把头垂得很低。随着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等到后面更是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刚来第一天就惹事,金女士知道的话肯定会很生气。
但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地方了。
衣摆被抓得褶皱,求情的话还没说出来,头顶突然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
“现在不还没到宣讲时间。”
陆时歧穿着禾阳的夏季校服,纯白的短袖勾勒出他瘦劲的腰身。他站在她面前,脊背挺拔,像是一棵高大的树,替她挡住外面那些飘摇的风雨,然后只剩温热的阳光渗下来,暖融融地包裹住她。
对方“哼”了声,合上记名册。临走前还不忘懒懒朝夏知晓的方向瞥了眼,像是要记下她的脸。
“抱歉。”陆时歧转过身。面前的女孩头垂得仍旧很低,像是被刚刚的事吓到了。
他温声安慰着:“刚刚没有事,你不用担心。”说完,他像是赶时间,瞥了眼腕表匆匆走了。
吃瓜的人群散开,只剩夏知晓一个人呆愣在原地好久。直到鼻息间那股好闻的香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她才恋恋不舍地抿了下唇。
“吓傻了?”乔贝贝撞了下她的肩膀。
夏知晓用力抿了下唇。
这回她是说什么都不敢再说话了,脊背挺得溜直。
乔贝贝倒是个热心肠的,根本不会让话掉到地上,主动给她介绍:“看见没,刚刚那个,是咱班班长。叫陆时歧。”
原来,他叫陆时歧。
“咱禾阳就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帅吧!”
夏知晓耳朵有点热,轻抿了下唇,没吭声。
“对了,刚刚来抓人那个叫方盛。二班的。听说两人初中就一个班,事事被陆时歧压一头,所以经常故意找茬。”乔贝贝一副嫌弃得要死的样子,“他就是嫉妒陆时歧长得比他帅,学习还好。”
“所以,你不用把他的话当话,当屁放了就好了。”
夏知晓乖乖点头,像是把她的话很用心地记下。
这副样子落进乔贝贝眼里,简直把她萌得不行。她铁骨铮铮的“汉子”最受不了女孩这样了,脸颊热得都没好意思再看她,倒是安静了不少。
另一边领导讲话结束,陆时歧站到了演讲台上。
显而易见的,周围的态度和刚刚比起来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各个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面此刻握着话筒的少年。
夏知晓也位列其中。
风轻轻掀动陆时歧的衣角带起一层涟漪。少年站的笔直,头顶的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发光。
刚刚乔贝贝口中的帅,此刻在眼前彻底具像化,夏知晓心跳得好快。
甚至忘了呼吸。
周围传来窸窣的激动谈话声,像是冲出封印的少女秘语,荡进空气里。
原来喜欢陆时歧的不止她一个,但她是最暗淡的那一个。
像是率先接受了某种事实。
她把心头情不自禁萌生的情愫按耐着藏进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只要不轻易触碰,就不会生出妄念,也就不会感到失落和痛苦,这是她很早就明白的道理。